两大道统的人接连殒命，连带着金翅大鹏也没能逃脱，最终被金甲兵将追上，陨落在远处的沙丘之间。
这一幕落在周围修士眼中，令不少人心头发寒。
大日道场与太清道宗，此次进入千棺坟的人马，几乎被杀了个干净。
两大道统的长老联手围攻，非但没能拿下江寒，反倒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江寒收起长剑，独自一人立于虚空之中，目光环视四周。
“还有谁要对我出手？”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四周鸦雀无声。
先前还对黑棺造化抱有念想的修士，此刻也纷纷打消了心思。
连两大道统都被杀得几乎全灭，他们这些人又哪里敢去触江寒的霉头？
江寒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落回顾小婵身边。
顾小婵刚刚得到完整的封神传承，需要时间熟悉其中的变化。
江寒也需要恢复先前大战的消耗，两人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打算。
“先回家园空间休整，等恢复之后，再去寻找坐山虎留下的坐标。”
顾小婵点头，随后两人离开一段距离后，进入了家园空间。
……
……
千棺坟，某处荒凉的沙丘之间。
一名少年盘坐在一块巨石上，身旁悬浮着一柄小剑，剑身时而发出轻微的嗡鸣。
少年正是程飞。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处空间节点上，那里躺着黑色的钥匙，而他见过那把钥匙。
那是能够神秘空间的钥匙。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等待期间，程飞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柄小剑。
剑身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四周的砂砾受到牵引，缓缓悬浮起来。
更远处，一道道剑痕隐藏在虚空之中，彼此交错，逐渐形成一座庞大的剑阵。
“罗天剑阵……江寒啊江寒，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你。”
程飞如今的气息与过去截然不同，身上带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感觉，连那柄曾经伴随他的剑灵，也透出几分令人心悸的气息。
程飞低头看着掌心的小剑，忽然想起了从前。
那时候的他，不愿离开家门，得到了剑圣传承后，他的剑灵有社恐，他就变成了妻管严。
只要妻子开口，他便很少有反驳的余地，那只特殊的剑灵，既是他的妻子，也是他最亲近的伙伴。
江寒也认识她。
过去几人相处时，江寒没少拿他惧内的事情开玩笑。
那时的程飞对此也不在意，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个妻子管着自己，倒也没什么不好。
后来，许多事情都变了。
他被江寒送入轮回，转生异族，剑灵提前唤醒他的记忆，他方知自己的责任与身份。
程飞看着那柄小剑，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江寒，这次可别怪我。”
他抬起头，望向那处空间节点。
隐藏在虚空中的剑痕已经彼此勾连，整座剑阵只等目标出现，便会立刻发动。
家园空间内，一片宁静。
江寒与顾小婵回到家园，暂时将千棺坟中的争斗抛在脑后。
顾小婵坐在桌边，手中捧着一杯茶，眉眼间仍带着几分得到传承后的喜悦。
江寒在她对面坐下，问道：“这次得到完整的封神传承，收获应该不小吧？”
顾小婵点头，放下茶杯，解释道：“以前我掌握的封神术，只能将特定的物品封为神兵，变化也比较单一；而得到主经文之后，我才算真正掌握了这门传承。如今，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皆可封神。”
她抬起手，指尖浮现一缕金色符文。
桌边一片不起眼的落叶受到牵引，缓缓飞到她掌心，符文融入其中，落叶很快化作一名金甲兵将。
“而且，封神之物本身的特性也会保留下来，譬如一柄剑，封神之后便能成为擅长剑道的兵将；若是一块石头，化出的兵将便会拥有更强的力量。”
江寒看着那名金甲兵将，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你能根据不同的东西，封出不同能力的兵将。”
“嗯。”顾小婵收回手，那名金甲兵将重新化作落叶，轻轻落在桌面上：“只要我愿意，身边的一切都可以成为兵将。
往后若是遇到合适的材料，我还能慢慢积攒一支属于自己的神兵大军。”
江寒笑道：“这么说，以后我可得小心些，免得哪天走在路上，也被你封成兵将。”
顾小婵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你若愿意，我倒是不介意。”
两人相视一笑。
顾小婵端起茶杯，江寒伸手替她将垂落在脸侧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红晕，却没有躲开。
“大战消耗不小，你也该好好休息。”她轻声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想学了，我将封神传承传给你。”
江寒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慢慢来吧，我刚得到金光散手，这一战发现，金光散手的威力，我还掌控不好。”
顾小婵没有接话，只是将手边的茶杯推到他面前。
两人坐在桌边，闲谈着这次得到的传承，家园空间里难得有了片刻安宁。
傍晚，江寒取出一块腌制好的酸菜，又从永恒地窖中拿出几块肉，准备做一锅酸菜炖肉。
这道菜算不上什么珍馐美味，却是他最爱吃的美食。
那时候条件简陋，能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酸菜炖肉，便觉得比什么都舒坦。
后来鬼柳帮他腌制了酸菜，他便将这份味道留了下来，偶尔想吃的时候，也能自己做上一顿。
肉块下锅，随着热气升起，酸菜的香味渐渐散开。
顾小婵站在一旁帮忙看火，时不时添些柴，又探头看一眼锅里的情况。
江寒将锅盖盖好，交代她留意火候，自己则走到一旁，在树下坐了下来。
树影笼罩着他的身影，江寒靠着树干，望着远处的家园空间，许久没有说话。
顾小婵隔着一段距离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一直沉默，便问道：“在想什么？”
江寒沉吟了一会，道：“十区物业小队的人，老于死了，孙胖头死了，梁行、大壮死了，夏初在千棺坟；我在想，还有几个人没有出现。”
顾小婵听出了他话里的沉重，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十区物业小队的人，那些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全都成了我的仇人。”江寒低下头：“我一直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初始地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他们可以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彼此，遇到危险时，也从来不会怀疑身边的人会不会背叛。
几十年过去，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江寒始终相信，那份情谊不会轻易改变。
可如今，老于死了，孙胖头死了，梁行和大壮也死了，夏初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曾经可以托付性命的人，如今一个个都成了要杀他的人。
江寒想要守护的那些人，全都走到了他的对面。
他并非不能接受生死离别，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背叛，只是这些事情发生在曾经最亲近的人身上，始终让他难以释怀。
“我想知道原因。”江寒的声音很轻：“我不相信几十年的情谊，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可他们每个人都在对我出手，甚至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
顾小婵站在树下，望着他的侧脸，轻声道：“也许他们各自有不得已的理由，但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该成为伤害你的借口。”
江寒没有回答。
远处的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酸菜炖肉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顾小婵看了一眼灶火，确认火候没有问题，这才走到江寒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先吃饭吧。”她说：“等吃完了，再慢慢想。”
江寒侧头看了她一眼，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
“好。”
他起身走向灶台，顾小婵跟在他身旁。
锅里的肉已经炖得软烂，酸菜吸足了肉汁，汤水浓郁，依然是他记忆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