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屠户这两日日子过得不错,只因隔壁村子有人办事,在他这里不少预定猪肉,一日的量,便顶他卖上半个多月,是以今日忙活完已经是下半夜,一天疲劳,暂无睡意,好在家中有白天沽的小酒,趁着猪下水有剩余,更是炒了两个下酒菜。
就在庭院内,悠哉悠哉地美美喝着,到了兴奋处,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不过,他这个小曲儿,多少有些不堪入耳,都是那些类似于十八摸的淫词艳调。
哼着喝着,不一会儿,半壶酒就已经下肚,胡屠户的眼睛,多少有些迷离。恍惚间,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前年的一件事。
“妈的,小娘子性子烈,那老不死的也是坏我好事,要不然,你们跟着我,吃香喝辣,何苦去做那孤魂野鬼。”胡屠户翘着二郎腿,言语中似乎肆无忌惮。
他对那陈巧儿原本就垂涎已久,那日,半是醉酒,半是壮胆,本欲强行成就好事,把那生米煮成熟饭,届时,陈巧儿定然不敢声张,除了嫁他,别无选择。
岂料,一入院子,恰逢老太太出来倒水,二人便推搡起来,胡屠户力大,一个不小心,直接把老太太推得撞到院中石板上,当场毙命。
那一刻,他真就吓坏了。加上陈巧儿拼命呼救,他想都没想,直接上去又是捂嘴,又是掐脖子,好久之后,等到那股子杀人的暴虐冲动恢复清明之后,陈巧儿已经没有出气了。
胡屠户一下子就瘫坐在地。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总得想办法弥补,大好青春,总不能以杀头结尾。
好在陈巧儿的家住得偏僻,周围就这一户,即便有所呼救,大晚上的也没有任何人听到。胡屠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来麻袋,扛着尸体一路来到山中,找了个偏僻所在,直接把她们埋了。
埋完之后,他还壮胆似的说了几句,说什么你俩之死,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如今做了野鬼,那就早早去投胎,不要再纠缠那有的没的,想要报仇,门都没有,除非是土地爷显灵,包龙图在世。
最后两句话本来是告诉陈巧儿,即便做了鬼,报仇也是绝望的。岂料,一语成谶。
开始那几天,胡屠户确实非常慌乱,但是,一直都没有官差来调查什么,等到村里人意识到这祖孙二人失踪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痕迹遗留了,官府来走了个过场,以什么可能去投亲的理由搪塞过去,时间一长,也就渐渐地没有人提这个事情了。
“哎呀,小娘子的美貌,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胡屠户又是灌下两杯,心中多少有些后悔。
当时既然要杀,若是先奸后杀该多好啊!即便不成,先杀后奸也行啊,也不枉自己忙活一场。可是那时候太慌,连揩油都没揩,现在想想,太不划算。
“妈的,想着想着,把火给我撩起来了!”胡屠户一拍兄弟,又摸了摸怀里的银钱,想着明天去县里的怡红楼逛一圈。上次去是半年前了,约了个叫小小的姑娘,那身材,那胸脯……
不过,正在他想入非非之时,只听大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什么人!”胡屠户大惊失色,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他家踹门,难不成是进了强盗?
岂料,月色明亮之下,只见一群官差气势汹汹,手里拿了锁链,“哗啦”往地上一扔,大声喝道:“胡屠户,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胡屠户眼神惊骇,“扑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
——
再次回到戏台上的时候,全场百姓都惊了。
“怎么回事?前后不过一炷香,人就抓来了?”
“这……下河村离此处最少七八里,他们打一个来回,怎么可能这么快?难不成这胡屠户也在这人群里看戏?恰好碰上了?可是不对啊!我明明看到差爷们顺着大路匆匆而去,这没道理啊!”
“不可能,白天的时候,胡屠户明明在家里杀猪,按照那进度,他就是忙到后半夜也是正常,怎么可能跑到这里看戏?可是,若不是在这里看戏,官差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抓到他?”有那下河村的村民,立刻就震惊无比。
而且,就算是胡屠户在这里看戏,可此处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官差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把人揪出来。
除非……
有那些聪明的群众像是想到了什么,“唰”的一下就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土地庙。
“难道真是土地爷显灵了?”
“世上真有神乎?”
隐蔽处,林凡正看着大家那懵逼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笑,不错,这事儿确实是他办的。
利用土地爷的权柄,借助地脉之力,直接把一众官差送到了下河村胡屠户家门前,等到抓捕之后,又借助地脉之力,直接把人送了回来。
一去一回,不用一炷香。
这也是他突破日游境界之后,实力大增才能办到的事儿,要不然,恐怕要大大的损伤神魂不可。
“土地爷,你可真好。”岳菁菁同情陈巧儿的遭遇,对于林凡的举动,不由大加钦佩。
林凡看了看夜晚的天空,道:“既是天意让我帮忙,我又岂能不帮。”
陈巧儿不是说了,地神在侧,包公在上,包公既然负责审案,他这个地神岂能不出出力?
——
“胡屠户,你可知罪!”包公一拍惊堂木,两侧那些扮演官差的人立刻开始喊堂威。
胡屠户原本还有些屁股尿流,可是看清楚情形之后,先是一愣,而后立马怒气冲冲。
“草泥马的,老子知你妈的罪,你们这是干什么?唱戏唱到迷糊了,居然敢私设公堂?尼玛逼的,老子要告到县衙,看青天大老爷不把你们屁股打开花!”
一边骂,胡屠户一边打量四周,没错了,这他娘的就是个戏台子,下面都是人,搞他妈什么鬼?怕是那帮官差也是假扮的!他娘的。
想着,胡屠户的目光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角落中跪着的一个女子,他总觉得好像有些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以眼光怎么也移不开。
下一刻,那女子忽然的一个抬头,立刻,一张七窍流血的熟悉面庞瞬间冲入他的眼睑。
“还我命来……”
“啊!”胡屠户大叫一声,连滚带爬。
“有鬼,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