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寇闲坐在窗前品茶,忽然想起件事来,当即手腕子一翻,取出一封玉简。玉简是商炬送给他的,自沈寇入乌月以来,一直没闲着,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一种名叫《上莲净魂诀》的秘术。沈寇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细细察看,顿时面现喜色。
《上莲净魂诀》通体用古篆字写成,全文不到三千字,粗略一看,似乎并不难理解。
鬼道修士或魔道修士受功法所累,神魂不稳是常事,修炼清心诀是日常功课。但净化神魂的秘术世间罕有,至少在此之前,沈寇还没听说过。
沈寇修炼噬魂诀导致神魂不稳。瞒的过别人,瞒不过商炬,但商炬因何会把这套秘术赠与他,就匪夷所思了。毕竟两人联手打劫,只是交易,何谈交情。
况且此商炬并非彼商炬,而是一个十万年前的老怪物……
但《上莲净魂诀》实实在在的摆在他面前。沈寇反复察看,一点差池没有。
沈寇在客厅内走来走去,神色变幻不定。正患得患失间,耳边突然传来兵器的撞击声。他微微一怔,随手将玉简收入空间戒,抬头向山门方向望去。
片刻后,沈寇来到院落里,在台阶上略一停顿,随后沿青石小径向篱笆门走去……
络腮胡须男子名叫柳洪顺,是柳洪真的同父异母兄弟,早年间曾外出游历,三年前方回到家族,其所修剑术以强悍著称,正好弥补两兄弟的短板。
柳洪顺一出手,柳洪真和柳洪礼各操刀剑从两翼助攻。吴作义不好对付,三兄弟早有准备,一上来就是雷烟火炮,往死里整,想快速控制局势。
一刀两剑速度奇快,倏忽间到了吴作义头顶上空。吴作义抬手一道法诀打出,三股叉一个盘旋横扫过去。四件兵器在空中交击在一起,暴鸣声响成一片。
打仗靠的是实力,心里发狠没用。吴作义双手法诀不断,三股叉上下翻飞,如蛟龙出水。三五个照面后,已将柳家兄弟的三件兵器砸的漫天乱飞。
柳洪礼的长刀倒飞出两三丈远,哀鸣一声,摇摇欲坠,显然已灵性受损。柳家三兄弟中数他修为最低,仅六层中期,他这柄长刀也是中阶玄器。
柳洪礼一时受挫,牯牛岭修士喜上眉梢,柳家之人个个面容紧张,手心里都捏出了一把汗。怪不得刚才柳洪真向吴作义示弱,原来牯牛岭五魔人如其名,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一招不慎,搞出了一个大笑话。柳洪礼面皮微红,急忙将长刀收回,翻手取出一柄小剑抛了出去。小剑仍是中阶玄器,力量不足,却灵性有余。
小剑疾射而出,直奔吴作义下盘。
两柄长剑在上,小剑在下,三人配合的倒也巧妙。可惜在绝对实力面前,屁都不是。
三股叉大开大合,左冲右撞,疾如电闪,将两柄长剑撞的满天乱飞。而小剑根本不敢与之照面,左躲右闪,畏畏缩缩,生怕一不小心变成废铁。
吴作义大袖飘飘,淡然自若。柳家三兄弟手忙脚乱,个个紧张到了极点。当然,吴作义想对其中一人骤下杀手,也必然会遭到另外两人的钳制。
柳家三兄弟全力施为,短时间内维持了一个尴尬的平衡。
二十几个回合一过,三柄剑已被吴作义逼的团团乱转,整个战局变得越发不利了。
柳洪真暗自思忖,论修为,吴作义远在三人之上。照这么打下去,用不了五十个回合,三个人法力不继,必然落败,届时场面就没法收拾了。
都说吴作义厉害,现在才知道是真厉害。
吴老鬼,老子跟你拼了!柳洪真咬了咬牙,鸡蛋砸石头,鸡蛋固然会碎,石头也不会干净。
柳洪顺正闷着头操纵长剑与三股叉正面对抗,忽然抬头瞄了柳洪真一眼。随后抬手一道法诀打出,长剑嗡鸣一声,暴涨出半尺有余,接连强攻出数剑。
柳洪顺有所动作,柳洪真和柳洪礼立即跟上,两柄剑一上一下同时抢攻。趁吴作义忙于应付之际,柳洪顺退出两丈开外,翻手祭出一张火弹符。
火弹符迎风即燃,半空中瞬间形成一块半亩大小的火云,大块大块的云朵翻腾不休。云层中不时响起噼里啪啦的烛裂声,像开锅一样,声势骇人。
正面抗衡,兄弟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吴作义的对手,但把水搅混,见机行事,未必没有一丝机会。
“大哥,小心。”冯清太急忙提醒一声。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吴作义冷哼一声,大袖一拂,三股叉疾如闪电,左冲右突,将三柄剑崩飞出去,随后翻手取出一幅灰色缎带抛在空中。
灰色缎带如云似雾,铺陈开来,化作一束方圆十丈的漩涡将他卷在其中。
这是何宝物?在场诸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柳洪顺已施法完毕,百余枚火球子扑天盖地向吴作义砸来。
灰色漩涡被火球子所覆盖,轰隆隆地爆炸声不断。七八息后,云开雾散。再看,灰色漩涡虽略显单薄,却十分牢固。
吴作义呵呵一笑,将灰色缎带纳入袖中。左手一指柳洪真,张嘴刚要说话。突然惊呼一声,猛地向右前方抢出半步,右手一捂小腹,一缕鲜血顺着指缝涌了出来。
“你敢跟老子玩阴的。”吴作义惊怒交加道。
柳洪真望着吴作义似笑非笑,两指间夹着一根碧幽幽地飞针。针长一寸,细如毛发,伸缩不定。
火弹符攻击是明,飞针攻击是暗,但柳洪真何时出的手?谁都没有看明白。
吴作义刚才耍了个票,把柳家修士唬的一怔一怔地,如今被柳洪真一招击伤,柳家修士都长出了一口气。柳洪顺向来不苟言谈,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唯独柳洪真心抽巴成了一团。这一击没要了吴作义的命,势必会引来他的反击。
“碧焰针!你怎么会有九窍山的独门暗器?”碧焰针是九窍山的招牌暗器,吴作义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还真管不着。”柳洪真露齿一笑。这根碧焰针是沈寇送给柳传石的,柳传石担心爹爹有失,便送与他防身。
柳洪真一笑,柳家修士也都跟着笑。吴作义凶巴巴地跑来柳家,结果弄了个灰头土脸,谁看了都解气。
冯清太等三人迅速围拢到吴作义身前。老大受伤了,下面的仗还怎么打?
“大哥,你没事吧?”常颜压低声音问道。常颜性子粗鲁,但与吴作义交情最深。
“无妨。”吴作义右手双指并拢,凌空虚点几指,封住伤口周围的穴道,随后抬起头来,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柳洪真身上时,已是面目狰狞。
“吴道友,柳某答应你的条件不变,咱们就此作罢,你看如何?”柳洪真沉声道。打伤吴作义,虽有投机取巧之嫌,终究也就有了谈判的资本。
“吴某本想给你等留一条活路,今日看来也只能将柳家灭族了。”吴作义冷笑一声,声音虽低,却像炸雷一样在柳家修士耳畔轰鸣,柳家修士个个面色剧变。
说动手就动手,吴作义手腕子一翻,掌中多出一杆小幡,小幡有半尺余长,乌突突地,杆身与幡旗上刻满奇形怪状的符纹,只是符纹早已残缺不全……
“大哥,你要三思!”冯清太见吴作义抛出小幡,顿时面色煞白,惊呼一声。
“此事皆是吴开某个人所为,与你等无关,暂且退下。”吴作义冷哼一声,随手将小幡抛到空中。
吴作义态度坚决,冯清太与常颜对视一眼,急忙身形暴退。巩非比谁都快,瞬间奔出八丈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