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霄剑气仿佛要将天幕斩开。
一柄巨剑虚影从万法玄宗山门处亮起,高有百丈,闪烁着凛凛杀意。
“是南宫老祖!”
“好恐怖的剑气,仅仅逸散一丝,隔着这么远,我都感觉自己随时可能被斩成碎片。”
“南宫老祖当年可是被誉为南域第一女剑仙,如今已经炼虚圆满,杀力不知高了多少。”
“竟敢有人擅闯我玄宗山门,真是不知死活。”
“诸位同门,结阵,杀敌!”
当南宫晚晴的剑气亮起,不需要任何废话,演武堂上的所有弟子纷纷露出一抹凶狠杀伐之色。
不管来的是谁,只要南宫晚晴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杀敌。
与此同时。
平遥道君,鸿安道君,周见深这三位峰主也纷纷露面,坐镇一方。
而作为万法玄宗第一供奉的王玄明也身着一袭墨色道袍出现在了演武堂的上空,和天衍道君对视一眼后,身影一闪就赶赴山门处。
而其他化神长老也都从各地赶来,齐聚于此。
可以说。
当南宫晚晴亮剑的刹那,整个万法玄宗都倾巢而出。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正当此时,一道爽朗笑声传来。
“南宫道友,多年未见,别来无恙。本座听闻贵宗正值宗门大比之时,特意带门中弟子前来观礼,莫非这就是贵宗的待客之道?”
“老夫覆海道人见过天衍道友,玄明道友。”
“蛮山道友,昔日一别,已有数年未见,本座携弟子而来,绝非有意挑衅贵宗,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万法玄宗还真是霸道,我等不过前来观礼,何至于动刀动枪。”
随着这一道道声音落下。
他们的气息也纷纷展露,赫然皆是炼虚道君。
这四人。
正是来自南域神相宗和天阙阁的炼虚道君。
而在他们身旁,还带有数名弟子,修为各不同相同,最低的便是金丹圆满,而最高的显然已经突破化神。
在队伍的最后,还有一个面容清矍的老者,他没有自报家门,就跟在队伍最后,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宗门深处,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天幕之上。
双方人马终于相见。
南宫晚晴站在最前面,朝着最先开口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不好好在神相宗待着,跑来我万法玄宗做什么?”
“南宫道友的嘴还是这般厉害。”
中年男人正是神相宗的副宗主万顷道君,和南宫晚晴一样都是剑修,而他身旁的则是神相宗的第一供奉覆海道君。
另一边则是天阙阁的一位太上长老和一位副阁主,二人也都是炼虚道君,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合道。
神相宗,天阙阁,万法玄宗。
皆是南域的一流宗门,此刻汇聚于此,显然不是观礼那么简单。
南宫晚晴可不会给半点好脸色,冷笑一声。
“若是观礼,岂有不请自来的道理。我看你们是别有用心,来者不善才对!”
“哈哈。”
覆海道君大笑一声。
“南宫道友何必这般言语,按照我南域规矩,若是你我三家有谁举办大典,其余两家都要到场观礼。这本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何需劳烦贵宗相邀。”
“覆海道友说的正是,我们听闻司樾掌门有意收徒,心中好奇,正想看看是哪位精惊才艳艳的天骄能入司樾掌门的法眼。”
“南宫道友,听说那位还是你的开山大弟子,何不叫出来让我等见见。都是我南域的后起之秀,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怎么也该给几分见面礼的。”
冲着秦景言来的?
只怕没那么简单!
南宫晚晴心中了然,应该在祭祖之时,消息就已经传出去了。
毕竟司樾数百年没有收徒,万法玄宗少掌门之位一直空悬,秦景言横空出世,不但先是被南宫晚晴收作开山大弟子,又代司樾祭祖,得初代老祖认可,神相宗和天阙阁的人怎能忍住不来看看。
他们一开始的目的或许如此,但随着圣阶秘术的消息传出,这两家就不是单纯来看一看,怕是包藏祸心。
南宫晚晴懒得和他们耍嘴皮子,示意了一眼,就见天衍道君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不动声色的说道。
“诸位道友前来,老夫欢迎之至。不过景言师侄恰好受伤,正在闭关疗养,不便见客,诸位要不改日再来。”
你们要看秦景言?
那好!
秦景言受伤了,那你们是不是该走了。
此话一出,万钧道君四人的面色立马一僵,但来都来了,哪有这么容易离开的。
“刚刚初临贵宗,本座恰好看到擂台上的一战,不知那位小姑娘是哪位道友的弟子,竟然这般了得。”
“关你屁事!”
南宫晚晴啐了一口,浑身上下都笼罩着滚滚剑气。
“我说你们四个闲得没事跑来凑什么热闹,刚刚没听见还是耳朵聋了,我那弟子现在受伤了,人你们是看不见了,不会还想着本座留你们喝茶吧。”
“你……”
天阙阁的一人立马不爽了。
刚刚他就语气不善,此刻又被南宫晚晴这般刺激,哪里忍受得住。
“南宫晚晴,旁人惧你三分,别以为自己就天下无敌了。本座来就来了,就是要看看那参悟了圣阶秘术之人,你又能耐我何?”
这下子。
似乎马上就要撕破脸了。
南宫晚晴可不是吓大的,忽然笑了一声。
“想看是吧,回家看你奶奶的腿吧!”
“粗鄙!”
“粗你老冯!”
南宫晚晴的火爆性子在南域是出了名的。
“还能耐你何,你个老不死的都躲棺材板里几百年了,现在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别说本座欺负你年老体衰,有种的和本座斗上一场,让我看看你这老不死的活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大胆!”
天阙阁的副阁主忍不住了。
“南宫晚晴,云鹤长老是我天阙阁太上长老,论辈分与你师尊同辈,你未免太放肆了!”
“放你老冯!”
南宫晚晴现在是火力全开。
“少给我扯什么辈分,又不是我玄宗的人,我管你活了多久。真要说起来,你天阙阁的开山祖师比我玄宗初代祖师晚了不知道多少辈,要你这么算,好啊,来啊,叫我一句祖奶奶听听!”
三座一流宗门,但论底蕴,万法玄宗有着绝对的优势。
万年之前,万法玄宗就屹立于南域之上,那个时候,哪有什么天阙阁和神相宗,就算他们的开山祖师的老祖宗说不定都还在玩泥巴呢。
光是斗嘴,天阙阁的两人哪里斗得过泼辣的南宫晚晴,干脆一挥衣袖,目光看向了蛮山道君和天衍道君。
“二位道友,俗话说来者是客,我们远道而来,莫非二位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蛮山道君不吭声,始终就一个动作,坚定不移地站在南宫晚晴身旁。
天衍道君则是摇了摇头,示意了一眼,就见南宫晚晴直接将掌门令放在手中掂量了一番。
“不好意思,现在玄宗由你们的姑奶奶做主,我不让你们进去,你们就算把头磕破了,也别想踏入我宗门半步!”
“你你你!”
云鹤道君气得面红脖子粗。
大家都是南域修士,出门在外多少是要留几分情面。
他的辈分又高,岁数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可遇到南宫晚晴这么个混不吝的,他还真没别的办法。
一旁神相宗的覆海道君和万钧道君也是眉头紧皱,语气不悦的说道。
“昔年我们两家宗门大比之时,你万法玄宗也是不请自来,怎么今日到了你们这里,就拦着不让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看来传言不假,万法玄宗自认底蕴深厚,传承悠久,向来不把我们两家放在眼中啊。”
这话的意思已经有些危险。
两家一唱一和,摆明了今日必须要进去,要是南宫晚晴拦着不让,怕是神相宗和天阙阁就要彻底联手了。
正当这时,那个一直跟在几人身后的清矍老者忽然开口了。
“早就听说南域有位女子剑修天赋不俗,脾气更是火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头子就是心中好奇,跟着过来凑个热闹,莫非你万法玄宗连丁点待客之礼都不懂了吗?”
顿时。
齐刷刷的目光全部落到了清矍老者的身上。
天衍道君的眉头更是瞬间皱起,整个人如临大敌。
王玄明作为第一供奉,同样不着痕迹的朝着南宫晚晴的方向挪动了半步。
这老头的气息他们竟然察觉不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眼前这位多半是一个合道大能。
而整个南域的合道大能都是有数的,显然这人不是南域修士,而是从外面来的。
天衍道君赶紧拦下又要发火的南宫晚晴,微微一拱手。
“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啊。”
清矍老者笑了笑,但神色之中显然带着几分倨傲之色。
“老夫不过搬山宗一闲老头,闲着没事四处溜达看看,天衍道友不必如此紧张。”
搬山宗的人!
果然这该死的宗门就是阴魂不散。
南宫晚晴一想起司樾之前说的,几乎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意,可天衍道君抢先一步将她拦在了身后,郑重其事地抱拳道。
“原来是搬山宗的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清矍老者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目光越过天衍道君,直接落到了演武堂上,啧啧道。
“真是个好苗子,如此年轻就能参悟圣阶秘术,留在你们万法玄宗倒是有些可惜了。”
“老……”
“老狗”二字还没叫出口,天衍道君就连忙把南宫晚晴又给往后拽了一步。
“前辈此话何意,阮珠是我玄宗弟子,我宗门上下自会全力培养。”
“培养?”
清矍老者冷哼一声,忽然五指一抓,阮珠就不受控制的飞了过来,好在蛮山道君及时出手,将她救下,护在身后。
“小丫头不必紧张,老夫道号火道人,乃搬山宗长老之一。”
“你或许不知搬山宗,老夫可以告诉你,搬山宗乃南清盛洲尊地,有大乘尊者坐镇,只要你愿意献出秘术,老夫可带你前往搬山宗修行,请大乘尊者亲自收你为徒。你修行所需的资源心法,武技秘术皆由我搬山宗承担,十年之内,必定助你突破化神。”
“火道人,你过分了!”
蛮山道君忍不住了。
阮珠是他的徒孙,更是妙善菩萨的转世之身。
火道人仗着搬山宗的身份,合道修为,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就要挖人,未免太不把他们放在眼中了。
“过分?”
火道人不装了,一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轰然爆发。
“自古良禽择木而栖,你万法玄宗不过南域一座一流宗门,有何资格教导此等天骄。何况你们口中的圣阶秘术来历不明,恰好三千年前我搬山宗丢失过一门圣阶秘术,老夫今日前来就是要看看,当年那叛徒是不是逃到了你万法玄宗!”
图穷匕见!
火道人摆明了是要硬抢,那蹩脚的理由就算三岁孩童都会相信。
“小丫头,别怕,只要你答应跟老夫前往搬山宗,这里任何人都留不住你。若是他们胆敢阻拦,三日之后,南域再无他万法玄宗立足之地!”
“老狗!”
这回,南宫晚晴终于骂出来了。
不但骂,她还直接动手了。
悍然一剑顷刻落下。
但那磅礴的剑气在靠近火道人的瞬间就被一团烈焰烧成灰烬。
“不自量力!”
火道人啧啧一声。
“小丫头就是不知好歹,敢向本座出手,莫非你那师兄不曾教导过你什么叫上下尊卑吗?!”
话音落下。
火道人突然出手,一掌朝着南宫晚晴拍去。
“南宫师妹,躲开!”
“火道人,给我住手!”
南宫晚晴是天才,是杀力惊人的剑修,是南域第一女子剑仙,但她终归只是炼虚境。
在合道大能面前,她空有一身杀力,但却用不上半点。
甚至。
在火道人出手的刹那,南宫晚晴立马感觉到一抹极度危险之感。
眼见那一掌即将落下。
南宫晚晴恨恨咬牙,正准备拼着重伤再砍出一剑之时,一道暴怒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知死活的老狗,竟敢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随手一掌直接将火道人的攻势接下,随后一拳轰出。
就听一声惨叫。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火道人整个人倒飞出去,眨眼间就被打飞到数百里之外。
司樾面色冰冷的看着覆海道君等人,拳头捏得嘎嘎作响。
“怎么,你们今日是送上门来讨打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