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还是不进。
这是一个问题。
司樾和南宫晚晴几人交换了眼神，都没有出言干预秦景言和阮珠的决定。
圣君传承，这是天大的造化！
但相对的，一旦继承九霄圣君的道统，就要接下他的万年因果。
阮珠神色如常，只有在目光看向蛮山道君时，眼眸中才露出一抹亲近之色，挪了挪碎步靠了过去，低声问道。
“师祖，我该进去吗？”
蛮山道君一时间有些被问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司樾，就见司樾微微颔首。
但南宫晚晴显然有些担忧，当即传音道。
“阮珠毕竟是妙善菩萨的转世之身，而且一入元婴，还要面临一次生死大劫。她若是胜了，什么都好说，可她若是败了，九霄圣君的传承岂不是要落到外人手中，对我玄宗而言无疑将是灭顶之灾！”
“南宫师妹言之有理，掌门师兄，三师兄，虽然我们都希望阮珠能赢下善恶之争，但此事还需慎重啊。”
天衍道君这次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站在了南宫晚晴的身旁。
司樾皱着眉，思索再三后才传音道。
“现在的阮珠就是阮珠，是我们玄宗弟子，自当一视同仁。至于善恶之争，若能有九霄圣君的传承相助，阮珠的胜算也会大大增加。”
“但这太冒险了，何不就让秦小子一人去试试。”
“南宫师妹。”
蛮山道君罕见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阮珠的心性如何，我们都有目共睹，若是此刻不让她进去，对她而言太不公平了。她虽是纯粹善念之身，可若遭遇不公，心有郁结，怕是会对她的大道本源有损，反而不利于日后的善恶之争。”
“老三言之有理，现在的阮珠就是一块无暇白玉，因其大道跟脚而天生心善，我们既然接下了这段因果，就要全力助她。一旦我们剥夺她的资格，就怕阮珠心中会生出不满，到时候白玉微瑕，反而可能酿成大祸。”
这一次，司樾真正拿出了掌门师兄的气魄来。
“此事不必纠结，顺应天意即可，她与景言师侄既然走到了这里，就该让他们一起走下去。不管成或不成，都是天意。何况九霄圣君的传承又岂是那么容易继承的，多一个人，对我们玄宗而言也多一个机会！”
秦景言和阮珠只是有了进入九霄塔的资格，并非一定能够继承九霄圣君的道统。
一旦进入其中，哪怕是秘境之灵的大黑也再不能干预半点，真的就是全靠他们自己了。
另一边。
秦景言的心湖中也响起了楚凤尧的声音。
平日只要司樾在的地方，楚凤尧都会掐断和秦景言的联系，完全藏身于混沌阴阳鼎中，就是不想让司樾察觉到她的存在。
但此刻。
楚凤尧也坐不住了。
“小言子，不要犹豫，立马进入九霄塔中，这位九霄圣君的大名，我在中圣神洲也有耳闻，可惜无缘一见。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大道传承，对你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而且本座还听过一桩隐秘，或许到了解开谜底的时候了。”
楚凤尧的态度极其坚决，秦景言不做犹豫，直接朝着九霄塔走去。
与此同时。
阮珠也在蛮山道君的示意下跟上了秦景言。
当两人靠近之时，刹那间一道神光落下，将两人罩在其中，二人的身影立马消失不见，甚至连气息都没有留下半点。
看着二人消失的地方，司樾都忍不住惊叹一声。
“不愧是九霄圣君的本命圣兵，哪怕已经品阶跌落，威力十不存一，也不是我辈能够窥探半点的。”
刚刚他本想分出一道神念附着在秦景言二人身上进入九霄塔，可在那神光落下之时，他的一缕神念就被瞬间切断消融。
这就是圣兵之威！
与此同时。
秦景言和阮珠一前一后进入九霄塔中，只觉得眼前的天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不像是走进了一座高塔里，而且走进了一片星空之中。
入眼的第一感觉就是大！
准确的说，是宽阔无边，无穷无尽！
当抬眸看去时，就见九颗星辰盘旋在天幕之上，只是其中八颗星辰都已经暗淡无光，唯有正中间的一颗赤红色星辰还闪烁着淡淡微光。
没等二人理清头绪，就听一道沙哑的嗓音好似从千万里之外传来。
“往前。”
二人照做，纷纷踏出一步。
就见那颗赤红色的星辰落下一道玄光，分别将二人包裹其中。
紧接着。
那嗓音又再度响起。
“小丫头，你神魂有缺，难以继承吾之大道，念你来此不易，吾愿赠你一门秘术，你可愿意退出此地？”
这话是对阮珠说的。
阮珠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疑惑之色，她不知道什么叫神魂有缺，但既然那位伟岸存在已经开口，阮珠自然不会拒绝。
何况她来这里，原本就是想参悟那门圣阶秘术。
“谢前辈赐法，弟子愿意。”
“好。”
九霄圣君赞许的笑了一声，就见一点点星光凭空出现，然后汇聚成一道光束直接没入了阮珠的眉心之中。
在沉默片刻后，阮珠的脸上露出一抹欢喜之色，恭敬地朝着那颗赤红色星辰躬身一拜，随后又看向秦景言，柔声说道。
“景言师叔，弟子先出去了。”
“好。”
秦景言点头，他对阮珠的观感非常不错，而且他看得出来，阮珠是真的没有半点失落愤恨之心。
下一刻。
阮珠就出现在九霄塔外，司樾几人连忙围了上去。
“阮珠丫头，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回掌门师祖，那位前辈说我神魂有缺，难以继承道统，送了弟子一门秘术之后，弟子便先行离开了。”
“恩？”
司樾疑惑的皱起眉头。
“阮珠丫头，你把里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来。”
“好。”
阮珠当即将他们进去后看到的听到的一一道出，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半点隐瞒。
司樾听完之后，心中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九霄圣君其实没死，一直藏在九霄塔中。但听阮珠所言，那九颗星辰已经有八颗彻底暗淡，剩下的一颗本命星辰也极其晦暗，看来里面留下的应该只是九霄圣君的一缕残魂，或者说是三千年前就特意留下的一道印记。
现在就看秦景言能不能得到九霄圣君认可，继承道统了。
那片星辰所在之地中。
秦景言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抬头看向那颗赤红色星辰，就见一道由星光构成的人影渐渐浮现在他面前。
九霄圣君的嗓音也再度响起。
“不知是哪位道友，还请现身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