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下宗明把短刀别好,又拿起件黑色夹克套上。
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半张脸。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眼神冷,脸色白,像死人。
很好,今晚行动。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斩月剑。
晚上七点半。
再等两个小时,等夜深。
就用这把剑,把那警所劈了!
柳下宗明重新坐回床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这事......要不要告诉总部?
大奈美被抓,任务失败,血瞳罗盘丢失......
按影流的规矩,必须立刻上报。
否则,会追罚不报之罪。
柳下宗明咬了咬牙。
再等等。
等今晚探察完,再做决定。
如果能救出大奈美,拿回血瞳罗盘,那还有转圜余地。
如果救不出来......
那就只能上报了。
柳下宗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等吧。
等到夜深,等到月黑风高。
等到那些人,最疲惫的时候再下手。
......
警所,留置室。
大奈美还坐在那张椅子上。
手铐冰凉,铐得死紧,手腕已经磨红了。
她闭着眼,眉头紧皱,在运气。
一遍又一遍,试着冲击被封的穴位。
封穴的手法极其古怪,她从没见过。
她每次运气冲击,穴位处就像针扎一样疼。
疼得她冷汗直冒。
试了十几次,一点松动都没有。
大奈美喘了口气,睁开眼。
眼神里全是恨意。
应该是那个炼气三级的老东西下的手?
还有宋平安!
不仅破了她的血瞳罗盘,给她下咒,还让自己当街脱衣!
大奈美简直恨得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
像受伤的母兽。
等她出去......
一定要让那小子生不如死!
让他也尝尝当街脱衣服的滋味!
大奈美脑子里闪过各种报复的画面,越想越解气。
但很快,现实又把她拉了回来。
她现在还被铐着,穴道被封,功力用不出来。
跟普通人没两样。
怎么出去?怎么报仇?
大奈美抬起头,看了眼留置室的门。
铁门,厚实,外面有警察守着。
还有那个老东西在。
硬闯不可能,只能等了。
等柳下宗明来救她。
那家伙......伤应该好了吧?
那天晚上,他被宋平安一招震飞,伤得不轻。
但以他的修为,调息两三天,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足够了。
柳下宗明是炼气五级,就算只剩七成功力,对付炼气三级和普通警察也绰绰有余。
只要他今晚能来......
大奈美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但转念一想,又有点慌。
柳下宗明那家伙,性子冷,做事狠。
万一他觉得救她风险太大,直接放弃怎么办?
或者更糟,来灭口?
大奈美身子一颤。
不会的......
他们毕竟同属影流,这次任务又是一起的。
柳下宗明不至于那么绝。
大奈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就来个同归于尽!
虽然,自己被关在警所,虽然穴道被封。
但她有保命......不,是绝命的东西。
真到了那一步,那就让这警所的所有人,还有柳下宗明一起陪葬!
当然,大奈美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即使如此狼狈,可她还没活够,仇也还没报。
只要不把她逼进死路,她就会争取自由。
大使馆至今没来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柳下宗明没把自己被抓的事,告诉任何日国方面的人。
也就是说,他在想办法救自己?
或者,如救不出去就干脆把自己杀了!
不行,我得出去,必须配合柳下的行动。
想到这些,大奈美继续运气冲穴。
就算冲不开,也得试试。
多恢复一点是一点。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内力在经脉里流转,慢慢汇聚到被封的穴位处。
然后,猛地一冲!
“呃......”
大奈美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疼!
像有根烧红的铁什,捅进了穴位!
她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还是没冲开,穴位纹丝不动。
大奈美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眼神里闪过绝望。
这到底是什么鬼手法?!
她喘了几口气,不甘心,又试。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每次都没用。
到最后,大奈美累得虚脱,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眼神空洞,完了......
冲不开。
真的冲不开!
现在只能指望柳下宗明了。
大奈美咬着嘴唇,渗出血丝。
咸腥味在嘴里散开,她咽了下去。
抬头,看向留置室里的铁窗。
柳下宗明,你最好把老娘救出去!
否则,一起死!
......
赖家别墅,书房。
赖清独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个高脚杯。
杯子里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晃来晃去。
面前站着管家:
“少爷,确认了,警所里关着的就是大奈美。”
赖清独手指抖了一下。
酒洒出来几滴,落在裤子上。
他没管,脑子飞转。
日国杀手大奈美......真被抓了?
还他妈是当街脱衣服被抓的!
这女人是蠢猪吗?!
赖清独气得想摔杯子。
但忍住了。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大奈美被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有可能......出卖自己!
日国杀手,嘴再硬,也扛不住大夏警方的审讯。
万一她招了......
说是他赖清独花钱请她来杀宋平安......
那他就完了!
雇凶杀人,这可是重罪!
就算赖家有钱有势,也压不住!
赖清独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烈酒烧喉,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得想办法,他盯着管家。
“你确定警所里关的是大奈美?”
“确定。”
管家点头,“里面的人说,她嘴很硬,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及是来旅行的,其他的什么也没说。我还托里面的关系拍了张照片,就是她。”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留置室里,一个穿着宽大警服的女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长发披散。
虽然看不清全脸,但那轮廓,还有那股子阴冷的气质......
就是大奈美没跑。
赖清独把手机扔在桌上。
“她真没招?”
“是的,暂时没有。”管家说。
“暂时?”
赖清独冷笑,“暂时不说,不代表永远不说。”
他看向管家,“警所里那个人,能用吗?”
“能用。”
管家压低声音,“养了这么多年,该他出力了。”
“好。”
赖清独眼神一狠,“让他想办法,把大奈美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