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持西渊令,从何而来?”苏飞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审视,目光在陆仁身上反复打量。
陆仁神色坦然,从容回话:“沉剑谷两位道友托我持令来见苏夜大人,另有煌国灵脉图要亲手递交。”
苏飞闻言,紧绷的面色瞬间缓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原来如此,倒是那两个夯货有心。能持西渊令而来,便是自己人,从今往后,你也算我西渊大陆在册修士了。”
说罢便伸手索要:“煌国灵脉图既然紧要,不如先交给我,我转交兄长便是。”
陆仁微微摇头,依言回道:“不妥,沉剑谷道友特意叮嘱,此图干系重大,必须亲手交给苏夜大人。”
苏飞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想来是看穿了沉剑谷二人想独占功劳的心思,轻笑一声:“也罢,随你便是。我兄长苏夜此刻正在养陵城闭关修炼傀儡术,我带你过去便是。”
陆仁心头一动,当即道:“不必劳烦苏大人,我对陵国地形熟稔,可自行前往。”他本就想单独面见苏夜,若动手,胜可斩敌报仇,败亦可借风雷月影遁脱身,多一人同行,反倒平添掣肘。
苏飞却摆了摆手,脸上笑意不改,语气诚恳:“道友多虑了,我并非要抢功劳,只是我修炼功法恰逢瓶颈,有几处困惑正要求教兄长,顺路同行罢了。”
话说至此,陆仁再难推脱,只得颔首:“既如此,有劳苏大人。”
二人不再多言,双双掠出皇宫,遁光冲天,直奔养陵城方向而去。苏飞遁速极快,周身魔气如墨,一路之上偶尔闲聊两句,看似和善,眼底却藏着几分隐晦的提防,陆仁则敛息凝神,暗自盘算动手时机,玄觉时刻戒备,静待最佳出手之地。
一路疾飞,白昼转瞬即逝,夜幕降临,星月无光,周遭山川愈发荒凉,皆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古木参天,阴风呼啸,荒草没过膝盖,正是动手的绝佳之所。陆仁眸色一沉,杀机陡现,再不犹豫!
“小心!”
一声低喝未落,陆仁周身灵压骤然爆发,混沌后期威压如山崩海啸席卷开来,玄袍猎猎作响,风雷月影遁瞬间催动,金蓝雷光裹着月白灵光,身形如鬼魅般欺至苏飞身前,掌心玄冰逆火刃凝出,半冰半火的利刃带着凛冽杀机,狠狠劈向苏飞心口!
苏飞满心信任,全然未料陆仁会突然反水,仓促间只来得及运转护体魔气,根本来不及躲闪。“噗嗤!”利刃入肉,鲜血喷涌,玄冰冻裂经脉,逆火灼烧皮肉,苏飞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换做寻常混沌后期修士,这一击早已毙命,可苏飞周身魔气疯狂涌动,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面色惨白,气息紊乱,却并未致命。
陆仁心头一凛,果真是西渊魔修功法诡异,肉身强悍远超寻常修士!
“竖子敢尔!”苏飞怒目圆睁,厉声咆哮,周身魔气翻涌如墨浪,杀气滔天,掌心凝出一柄漆黑魔刃,带着腐蚀神魂的凶戾之气,狠狠劈向陆仁,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来得好!”陆仁不退反进,玄鳞魔障第三层瞬间运转,周身银黑鳞片一闪而逝,筋骨如钢,皮肉如玉,迎着魔刃悍然硬撼!
二人瞬间激战在一起,魔气与灵光交织,刀光与刃影碰撞,惊天巨响震彻荒岭,古木断裂,山石崩飞,阴风卷着血雾弥漫四方。陆仁招式尽出,潮刃、毒月、玄岩刃轮番施展,冰、火、风、石之力纵横交错,招招狠辣;苏飞魔功诡异,魔刃劈砍间黑气萦绕,触之即腐,攻势凶猛霸道,二人你来我往,激战数十回合,竟是胜负未分。
苏飞越打越是心惊,他自认混沌后期同阶无敌,可陆仁的肉体强悍得离谱,自己魔刃数次劈中对方,竟只留下浅浅白痕,对方却毫发无伤,不由得失声惊叹:“你的肉身怎会强悍至斯?!”
陆仁心中了然,玄鳞魔障三层淬炼筋骨,由内而外铸就金刚之躯,论肉身强悍,苏飞终究逊他一筹!可苏飞魔功诡异,久战之下恐生变数,陆仁眼神一凝,心中狠下决心——动用底牌!
他猛地后撤半步,掌心一翻,那面古朴铜镜赫然浮现,镜面灵光一闪,一柄断剑缓缓飞出,正是炎渊古剑仿制品!此乃仿制灵器,威力虽只有原物七成,却足以撼杀混沌后期,可只能动用一次,且事后需温养才能恢复,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动用。
“灵器?!”苏飞瞳孔骤缩,满脸惊骇,转身便要逃窜。
“晚了!”陆仁厉喝一声,周身灵力尽数灌入断剑,断剑瞬间爆发出万丈金红光芒,烈焰滔天,剑气纵横,周遭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山川大地都为之震颤,强大威能席卷四方,荒草瞬间化为灰烬,山石熔成岩浆!
“炎渊斩!”
陆仁抬手一挥,断剑带着焚天灭地之势,凌空劈落。金红剑气如长虹贯日,瞬间便追上逃窜的苏飞,狠狠斩落!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夜空,苏飞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肉身瞬间被剑气撕裂,魔气溃散,神魂俱灭,尸身化作飞灰散落山野,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陆仁收起断剑与铜镜,铜镜瞬间黯淡无光,沉入骨环温养。他俯身捡起苏飞掉落的储物袋,神念一扫便收入囊中,周身遁光亮起,不顾激战的疲惫,化作一道玄色流光,连夜朝着养陵城疾驰而去。
陆仁收敛激战余息,周身遁光亮起,如一道玄色流星直奔养陵城疾飞,一路风驰电掣,不敢有半分耽搁,三日后,终抵养陵城北部百里开外。
此处荒岭连绵,灵气混杂着魔气,正行间,一道巨大飞舟自西向东掠空而过,舟身刻着西渊魔纹,灵光黯淡却透着厚重感。陆仁眸色一凝,身形骤然提速,如鬼魅般拦在飞舟前路,混沌后期威压悄然散开。
飞舟骤停,舟头一名身着黑袍的假混沌魔修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警惕:“不知前辈驾临,有何吩咐?”其身后数名半混沌魔修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仁冷哼一声,指尖一翻,玄铁西渊令赫然悬浮掌心,冷冽灵光映得那假混沌魔修双目一缩。
“竟是持令前辈!属下失礼!”假混沌魔修连忙叩首,姿态愈发恭谨,西渊令在手,便是西渊核心亲信,绝非他这假混沌能得罪。
陆仁语气淡漠,直奔主题:“你这飞舟,欲往何处?”
“回前辈,”假混沌魔修连忙回话,“舟中皆是丹药法器,乃是运往前线支援大军的战备物资。”
陆仁微微颔首,神色陡然一沉,沉声说道:“近日有东墟敌修潜入占领地,专司暗中破坏战备,这批物资干系重大,我需亲自检查一番,以防有失。”
假混沌魔修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却不敢违逆,只得咬牙应下:“谨遵前辈吩咐!”说罢连忙掐动法诀,解开飞舟外围禁制。
陆仁身形一晃掠入飞舟,舱内果然堆满丹瓶法器,各色灵光交织,药香混杂着魔气扑面而来。他玄觉悄然铺开,仔细探查一番,确认皆是寻常丹药与中低阶法器,并无异常,便淡淡点头,嘱咐道:“前线战事吃紧,尔等需严加护送,务必确保物资按时送达,不得有半点差池。”
“属下遵命!”假混沌魔修连忙应声。
陆仁不再多言,转身掠出飞舟,看似飘然离去,袖中却悄然飞出一缕淡白魂丝——正是骨环中蛰伏的白魃兽魂!白魃最擅隐匿噬魂,尤喜丹药灵气,陆仁暗中传音:“潜入舟中,伺机吞尽丹药,毁尽法器,勿要暴露行迹。”
白魃魂丝如缕,悄无声息钻入飞舟缝隙,瞬间没了踪迹。陆仁目视飞舟东去,眸底闪过一丝冷意,转身化作遁光,直奔养陵城而去,此刻他周身气息凝敛,玄鳞魔障暗自运转,炎渊断剑虽已沉寂,镇岳印却蓄势待发,已然做好与苏夜死战的万全准备。
不多时,养陵城轮廓映入眼帘。昔日陵国重镇,如今城头插满西渊玄旗,城墙高筑,护城大阵魔气森森,城内街巷人影攒动,多是西渊魔修与甲士,一派肃杀景象。陆仁悬于高空,玄觉毫无保留地铺开,覆盖整座城池,可探查之下,心头却陡然一疑——城中魔气虽浓,竟无半分混沌境界修士的气息,别说苏夜,连混沌初期都难寻踪迹!
陆仁压下疑惑,身形一晃落于皇室宗门大殿门前,玄袍猎猎,气势迫人。殿门前守卫的几名半混沌魔修见状,瞬间脸色惨白,握刀的手不停颤抖,纷纷紧张地围了上来,却无一人敢贸然出手,只敢死死盯着他,神色惊恐。
陆仁并未动手,周身威压敛而不发,这反倒让众魔修愈发惶惶,不知其来意,面面相觑间满是茫然。
见状,陆仁缓缓抬手,西渊令再次浮现,玄铁玉牌寒光乍现。
“参见持令前辈!”几名半混沌魔修当即噗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不敢仰视。
殿内一名假混沌魔修闻声快步走出,身着紫纹黑袍,气息虚浮,见了西渊令也是连忙躬身行礼,恭声道:“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
陆仁语气平淡:“我有要事,求见苏夜大人。”假混沌魔修面露难色,连忙回道:“回前辈,苏夜大人并不在城中,听闻是往前线督战去了,具体归期未定。”
陆仁微微颔首,又问:“苏夜大人离去前,可有交代城中要务?”
假混沌魔修连忙回话:“苏夜大人吩咐,养陵城乃是我西渊大军丹药法器囤积重地,务必守好库房丹房,按时将战备物资送往前线,不得有误。”
“哦?”陆仁眸底微光一闪,沉声道,“既如此,我便代苏夜大人检查一番战备进展,你且带路。”
假混沌魔修迟疑片刻,终究不敢违抗,只得躬身应道:“请前辈随我来。”
一路穿过殿宇回廊,抵达内城丹房。丹房占地极广,层层禁制封锁,内里丹炉林立,炉火熊熊,丹瓶堆积如山,一侧货架上摆满各式法器,有东墟缴获的,也有西渊运来的,甚至还有几炉正在炼制的高阶丹药,灵气与魔气交织弥漫。
“前辈,此处便是丹房,”假混沌魔修恭敬禀报,“里面皆是战备丹药法器,还有弟子正在炼制丹药。”
陆仁扫过一圈,淡淡嘱咐:“好生炼制,按时交割,切勿延误前线战事。”
“属下谨记前辈教诲!”假混沌魔修连忙应声。
陆仁话锋一转,状似随意问道:“你可知苏夜大人何时归来?”
假混沌魔修面露难色:“属下愚昧,实在不知大人归期。”
陆仁不再多问,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待那假混沌魔修转身离去,陆仁脚步微动,趁无人留意,指尖凝出一缕漆黑月魂——正是毒月本源之力,悄无声息将毒月释放而出。
毒月化作万千细如发丝的黑气,如鬼魅般飘散,趁着丹房禁制缝隙,丝丝缕缕钻入每一个丹瓶,缠上每一件法器,悄无声息地渗入其中,黑气遇丹则融,触器则蚀,转瞬便隐没无痕。
做完这一切,陆仁转身走出丹房,径直返回大殿。那假混沌魔修早已等候在此,见状连忙上前:“前辈可有其他吩咐?”
陆仁立于殿中,玄眸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今日来此,苏夜不在,我便不再久留。你且记好,日后苏夜归来,便说——东墟陆仁,特来求见。”
“陆仁”二字一出,假混沌魔修神色一滞,虽不知此名来历,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道:“属下定当如实转告!”
陆仁不再多言,玄袍一展,身形如一道玄光冲天而起,遁速极快,转瞬便消失在养陵城天际。殿内众魔修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皆是长舒一口气,只觉那道玄色身影带来的威压,久久不散。
而养陵城丹房之内,毒丝已然悄然蔓延;百里之外的飞舟之上,白魃正疯狂吞啮丹药,一场无声的浩劫,已然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