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和丹恒都露出了信你才有鬼的眼神。
就在这时,从刚才起就一直非常安静、只是静静注视着逸尘的星,突然开口了。
“逸尘。”
她叫了一声,确保逸尘的注意力转过来。
然后,在逸尘略带疑惑的注视下,在三月七和丹恒好奇的目光中,星非常平静、非常理所当然地,说出了她的请求:
“我想要新命途。”
吧台边安静了一瞬。
连背景音乐都仿佛卡顿了一下。
“哈?”
三月七第一个没反应过来。
而逸尘,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扶额、叹气以及一番关于“理想命途也不会给你新时装”的无效解释后,看着星那双写满认真、毫无杂质的灰眸,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在星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好啦,现在,你解锁【理想】命途了。”
“算是……庆祝新命途诞生,以及表彰某位星核精在本次事件中英勇表现的特别奖励。去玩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星整个人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严肃请求”切换到了“欢天喜地”。
“芜湖——!!!”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低呼,从高脚椅上一跃而下。
“我要去找穹炫耀!”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迈开步子,带着一阵风似的朝酒吧外跑去。
吧台边,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三月七眨巴着眼睛,看看星消失的门口,又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继续喝他那杯可疑特调的逸尘。
“就、就这么简单?”
三月七有点懵。
“弹一下脑门……就解锁了?体验版是什么?有试用期吗?会不会过期?”
逸尘耸耸肩,晃了晃杯子。
“不然呢?难道要搞个盛大的仪式,再让她对着宇宙发誓?【理想】这条路,本来就不看重形式。心意到了,门槛自然就低。至于体验版嘛……”
“就是让她能更容易地感应到那些散出去的力量种子,在需要的时候,或许能借来一缕光,照得更亮些,或者……让球棒挥起来更有劲点?
具体能体验到什么,得看她自己怎么用了。”
“至于过期?”
他笑了笑。
“只要她心里那点想让世界更好的念头没变,这体验资格大概就一直有效吧。”
丹恒放下杯子,看向逸尘。
“你似乎很期待她会怎么使用这份力量?”
逸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星消失的方向。
“一条新路,总需要一些……不太按常理出牌的先行者去探索,才能发现更多有趣的可能性,不是吗?”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月七和丹恒。
“【理想】命途的种子已经播下,它会自己生长,吸引该吸引的人。而我们……”
“该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我们的开拓了。毕竟,”
“翁法罗斯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黑天鹅传来的加密情报,以及赞达尔的邀请。
“对哦!”
三月七被提醒了,拍了拍手。
“圣杯战争……呃,虽然好像变成了别的东西,但总算差不多结束了吧?
那些被召唤来的英灵们……我们不去和他们告个别吗?
尤其是长夜月小姐,还有那位丹枫……呃,我是说,龙尊大人?”
她说到丹枫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丹恒。
逸尘笑了笑,也看向丹恒,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反正我要去,”
三月七自己先回答了。
“我的礼物还没送呢!我可是精心准备了好久!”
她指的是给长夜月的礼物——一整套她亲手挑选搭配的化妆品。
她说完,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座位,朝着酒店内长夜月气息所在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流光溢彩的走廊中。
吧台边只剩下逸尘和丹恒。
短暂的沉默后,逸尘的目光转向丹恒,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些。
“丹恒,白珩的状态怎么样?”
他指的是复活之后的白珩。
在最终计划启动、他获得庞大力量并成功开辟【理想】命途的间隙,他兑现了对景元的承诺。
丹恒点了点头,表情是一贯的平静。
“她的状态很不错。景元、镜流……还有应...刃,他们一直轮流守着她,帮助她适应。
她醒来后,虽然对时间的流逝和很多变化感到惊讶,但性格……和记忆里一样。”
丹恒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
“改良版的、更安全稳定的化龙妙法原理与核心术式,我也从那位丹枫阁下那里完全学会了。
后续如果需要,可以逐步推广,或用于研究。”
“这样啊,”
逸尘笑了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看着丹恒,忽然问道。
“你不打算……去见见她吗?”
丹恒沉默了片刻。
他握着苏乐达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冰镇的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吗?”
逸尘的声音很轻,没有催促,只有理解。
“毕竟,对你而言,那些炽热的过往、生死相托的情谊、以及最终的悲剧……都是饮月君的回忆,是丹枫背负的过去。
而你,是丹恒。”
丹恒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嗯。我知道她不是敌人,也知道景元他们希望……但我不是丹枫。
我没有那些与他们并肩的记忆,那些欢笑、热血、乃至最后的痛苦与决裂……对我而言,更像是阅读一份过于厚重和沉浸的历史档案。
我尊重,我理解,甚至……有些感同身受。但亲身经历的那份连接,确实不存在。”
他抬起眼,看向逸尘。
“我该以什么身份去?饮月君的转世?一个顶着相似面孔的陌生人?还是一个……学习了他们过往技能的后来者?”
逸尘听着,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到丹恒说完,他才微微一笑。
“那就用丹恒的身份去啊。”
“不是作为谁的影子,也不是作为历史的延续。就是作为丹恒,星穹列车的护卫,一个……刚刚认识了一位传说中的英雄、并且和她过去的战友是朋友的、普通的同行者。”
“去和她打个招呼,告诉她'你好,我是丹恒,景元的朋友。'
可以聊聊列车上的见闻,聊聊如今的星海,甚至……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她你从丹枫那里学到了改良的化龙妙法,问问她对持明族未来的看法。
就当是……认识一个新朋友,一个比较特别、有着传奇过去的新朋友。”
看着丹恒眼中依旧存在的些许迟疑,逸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不是有景元在吗?”
“有他在场,绝对冷不了场,也绝对不会让你陷入需要被迫回忆前世的窘境。
他会确保,所有人——包括白珩,包括你——都能在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上,重新开始认识彼此。”
丹恒再次沉默,但这一次,眼中的凝滞逐渐化开,被一种更清晰的思考所取代。
这似乎……并非不可行。
“我明白了。”
丹恒最终点了点头,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眉宇间那丝无形的负担,似乎减轻了些许。
“去吧,”
逸尘端起他那杯可疑的饮料,对他举了举,像个送孩子去社交的家长。
“记得替我跟景元问好。”
丹恒站起身,对逸尘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步伐稳定地朝着酒店另一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