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自【无名】周身升腾而起的、那温暖而璀璨的琉璃色光辉,骤然如超新星爆发般无声扩散!
但它并非毁灭性的冲击波,而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细碎如尘又明亮如星的光点,如同逆向飞升的萤火,又如同被新生的命途之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向着浩瀚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正在经历黑暗、渴望光明、心怀哪怕一丝让现状变得更好愿望的角落,飘散而去。
【理想】命途,于此,正式诞生。
它不是强权的授予,不是对苦难的简单抹除,而是一份向所有心怀善意并愿意行动者发出的、平等的共鸣与邀请。
宇宙某处,一颗饱受战火摧残的农业星球。
最后的避难所——一座由仓库粗陋改造的地下掩体——在炮火间歇的震颤中簌簌落下尘土。
空气污浊,混杂着恐惧、伤口化脓的气味和压抑的啜泣。
门外,侵略者装甲履带碾过废墟的声响如同死神的丧钟,越来越近。
能量武器充能的嗡嗡声,预示着最后的防线即将被暴力撕开。
男人们沉默着,握紧了手中仅存的武器——生锈的农具、断裂的金属管、几把能量即将耗尽的旧式手枪。
女人们将孩童紧紧搂在怀中,捂住他们的耳朵,却捂不住自己眼中漫溢的绝望。
祈祷早已麻木,神明从未回应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一位身材并不高大、甚至因长期劳作和饥饿而有些佝偻的父亲,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手里紧握着一柄豁了口的锄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身后,是瑟瑟发抖的妻子和年仅七岁、脸上沾满煤灰却紧紧咬着嘴唇不哭出声的女儿。
他没有回头看她们,不能看,怕看了一眼,那用愤怒和恐惧强行支撑起来的脊梁就会瞬间垮掉。
‘至少……至少要让她们……多活一秒……再多一秒……’
这个简单到卑微的念头,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在他心中疯狂跳动。
他不是英雄,没有力量,只是一个想保护家人的普通人。
但正是这无数普通人心中最朴素的愿望,在此刻汇聚成一种无声的、悲壮至极的共鸣。
周围的男人们眼中也渐渐燃起相似的火焰。
退缩是死,投降也未必能活。
那么,不如……拼了!
为了身后同样瑟瑟发抖的亲人,为了脚下这片养育了自己的、如今已满目疮痍的土地,哪怕只能咬下敌人一块肉!
绝望之中,并非毫无光芒。
那是对生的眷恋,对保护的责任,对或许还有未来的渺茫期盼——这些,正是最原始、最纯粹的理想火种。
妻子望着丈夫那并不宽阔、却毅然挡在所有危险之前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
女儿从母亲怀里微微探出头,看着父亲的背影。
爸爸……不要死……坏人……走开……
她们祈祷过太多次,向已知的众神,向虚无的星空,从未得到回应。
但这一次,当母亲再次于心中绝望嘶喊,当女儿用尽全部心力默念那个小小愿望时——
光,来了。
点点温暖、柔和、却充满不可思议坚定力量的琉璃色光尘,如同穿透厚重岩层与战争阴霾的奇迹之雪,悄无声息地凭空浮现,萦绕在这片绝望的空间。
它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尤其向着那位紧握锄头、挡在妻女身前的父亲汇聚而去。
光点轻轻附着在他粗糙的手背上,没入他因紧绷而颤抖的手臂肌肉,融入他狂跳不止、充满决死意志的心脏。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没有耀眼的光柱。
但下一秒——
父亲猛地深吸一口气,感觉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暖流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他感知到自己守护的意志被看见了,被认可了,那微弱的烛火,被注入了新的、同样源自亿万平凡愿望的薪柴。
他依旧握着那柄破锄头,但锄头黯淡的金属表面,悄然流转过一层微不可察的琉璃色光晕。
他疲惫的眼睛里,那绝望的死灰被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光芒取代。
他感觉自己能看清黑暗中敌人靠近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感觉自己挥动锄头的轨迹可以更精准、更有力。
更重要的是,一种奇异的场以他为中心微微扩散——那并非攻击性的威压,而是一种坚守此处,绝不后退的信念具现化,微弱却真实地影响着周围的空间,让身后妻女的恐惧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让身边其他准备拼死一搏的男人们,呼吸不由自主地跟着沉稳下来,眼中涣散的拼死之意,逐渐凝聚成一种更有组织的、带着微弱光辉的决意。
他依旧是那个普通的农民父亲。
但他此刻,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并非独自一人在对抗黑暗。
他的愿望,他的守护,连接上了某种更宏大、更温暖的存在。
他缓缓举起那柄流转微光的锄头。
“为了……活下去。”
“为了……我们身后的人。”
“跟我……上!”
在他身后,妻子怔怔地看着丈夫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温暖光辉,看着他和周围几人武器上同样亮起的微光,早已干涸的眼眶再次湿润,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女儿悄悄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大眼睛里倒映着父亲身上柔和的光点,小小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光……爸爸在发光……’
侵略者的破门装置终于蓄能完毕,刺耳的切割声响起,厚重的金属门开始变形、发红。
然而,门后迎接他们的,不再是预想中待宰的羔羊与绝望的哭嚎。
而是几双在昏暗中亮起坚定微光的眼睛,几把染上了奇异温暖光泽的简陋武器,以及一股凝聚起来的、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
不愿放弃的【理想】之力。
匹诺康尼,诸神凝视之处。
新神【无名】的琉璃色光点,持续不断地从祂周身逸散,化作漫天温柔的星雨,流向宇宙的无垠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