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阳光正好,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洒在苏晚晴的肩头。她刚和捐赠人谈完微光基金的项目合作,心情轻快地走出大楼,刚拿出手机想给顾庭深发个消息,就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建明换了件崭新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捧着一束艳俗的红玫瑰,看到她出来,眼睛一亮,快步就走了过来。
“晚晴!”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将手里的玫瑰往前递,“我知道你喜欢栀子花,这附近花店没卖的,我就买了这个。你别嫌弃,我特意挑的最新鲜的。”
苏晚晴的脚步顿住,眉头瞬间蹙紧,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递过来的玫瑰,语气冷硬:“周建明,我再说一次,我们不可能了。我还有事,别跟着我。”
她说完,转身就走,可周建明却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指节攥得她生疼,苏晚晴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是不是因为我没钱了才不跟我复合?” 周建明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我告诉你,我最近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过不了多久就能东山再起!到时候我就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了,比那个顾庭深不差!”
“放开她!”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晚晴心里一暖,回头就看到顾庭深快步走了过来。他几步上前,一把将苏晚晴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冷得像冰,落在周建明攥着苏晚晴手腕的手上,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周先生,动手动脚,不太礼貌吧?”
周建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苏晚晴的手腕,他下意识地松了手,却在看到顾庭深身后跟着的司机和保镖时,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强撑着底气说:“我跟我妻子说话,关你什么事?”
“从她跟你离婚的那天起,她就不是你的妻子了。” 顾庭深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再骚扰她,我不介意让我的律师跟你谈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建明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有,你所谓的大生意,不过是个骗局。对方是惯犯,早就准备卷款跑路了,劝你早点醒悟,别到时候连家底都赔光了。”
周建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玫瑰的手垂了下去,花瓣掉了一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顾庭深冰冷的目光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庭深不再理他,护着苏晚晴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苏晚晴回头,透过车窗看到周建明站在原地,手里的玫瑰散了一地,身影落寞又狼狈。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他就是那样的人,太好面子,又急功近利,从来都不懂得如何低头。”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顾庭深递给她一杯温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那里已经红了一圈。他的眼神沉了沉,才缓缓开口:“你分到的公司股份,我看你还是尽快变现吧。如果他找你要,你直接告诉我,我帮你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分析:“根据我的经验,以他的行事作风,如果不改变赛道,或者转型做电商,按他现有的客户体量,必须裁员,自己亲自跟单,不然过一两年,连员工都可能养不活。”
苏晚晴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顾庭深不仅在替她考虑,还在替她规避可能的麻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苏晚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台阶上。周建明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看到她过来,猛地站起身,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晚晴,我知道错了。” 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把东西都搬过来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我明天就去找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厌烦。她正要开口拒绝,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顾庭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苏晚晴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目光落在周建明身上,语气冷得像冰:“周先生,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报警了。”
他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还有,你的公司,我分分秒秒都可以让它结业。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周建明看着顾庭深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闻声围过来的邻居,他们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让他的脸瞬间挂不住了。他狠狠瞪了苏晚晴一眼,咬牙切齿地说:“晚晴,你别后悔!”
说完,他狼狈地转身。
上楼后,苏晚晴靠在顾庭深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谢谢你,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顾庭深帮她揉着肩膀,语气温柔,“我已经跟小区保安打过招呼了,以后不会再让他进来。”
他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晚晴,要不要搬到我那里去住?家里人多,也热闹,他不敢去骚扰你。”
苏晚晴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感动,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再想想,等结婚后再说吧。”
顾庭深点了点头,没有强迫她:“好,我等你。”
他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一下周建明最近接触的生意伙伴,看看能不能帮他一把,别让他走歪路。”
苏晚晴看到他的消息,惊讶地抬起头:“你还要帮他?”
“不是帮他,是帮你。” 顾庭深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温柔,“他要是真的走投无路,说不定会做出更极端的事。帮他一把,让他能重新开始,再帮他找个厉害的做电商的合作伙伴,让他开始新的生活,也能让你彻底安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到时候,你让他把股份转成现金给你,或者少换点也行,别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了。”
苏晚晴靠在他的肩上,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顾庭深不仅给了她爱情,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而周建明的出现,不仅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反而让她更加确定,自己选对了人。
暮色四合,江城老巷的大排档里,油烟混着孜然香漫在燥热的空气里。
塑料棚子下摆着几张油腻的木桌,周建明独自占了一角,面前横七竖八倒着五六个空啤酒瓶。他敞着衬衫领口,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烦躁地把烟蒂摁灭在满是污渍的烟灰缸里。
晚风带着街边的喧嚣吹过来,邻桌划拳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老板翻炒铁板的滋啦声,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端起面前那杯没喝完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眼角憋出了点湿意。
这些天,他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苏晚晴走得干脆,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留;他费尽心机拉拢的那个 “大生意” 伙伴,也突然没了音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头绪,只能靠着酒精麻痹自己,妄图逃避那些烂摊子。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 “嗡” 地震动了一下。
周建明皱着眉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署名却是 “顾家秘书”。他心里咯噔一下,带着几分莫名的预感点开了短信。
短信很长,先是一个压缩文件,点开后跳出的全是刺眼的证据 —— 那个所谓的 “大生意” 伙伴,根本就是个惯犯诈骗分子,伪造的资质、虚假的流水、还有和其他受害者的聊天记录,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文件下方,还有几行密密麻麻的附言,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戳进他的心脏。
“白锦,离异,曾因前夫卷款跑路、债务缠身求助过微光基金,苏晚晴女士亲自经手帮扶。建议你与其缔结婚约,出资助她盘活事业。你无需插手具体经营,只需做她坚实后盾,将公司交由她管理即可。此人有勇有谋,韧性极强,只要给予一片天地,定能不负所托。”
后面还附着三份详细的方案,一份是公司管理与人才招育留的全流程规划,从岗位设置到绩效考核,从新人培训到核心人才激励,条条框框细致入微;一份是追白锦的攻略,精准到她的喜好、软肋,甚至连她每周三下午会去福利院做义工的习惯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最后一份,是白锦过往经手项目的复盘总结,字里行间全是对她能力的肯定。
周建明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连带着手机都晃个不停。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顾庭深早就看穿了那个诈骗伙伴的真面目,早就料到了他会栽跟头。他没有落井下石,甚至还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 白锦是微光帮扶过的人,能力出众,人品可靠,娶她、信她、放权给她,帮她照顾好唯一的儿子,她不仅能保住现有的家底,甚至能东山再起。
可也正因为如此,周建明才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手,想要再灌一口酒,却不料手一抖,玻璃杯 “啪嗒” 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啤酒混着地上的油污,漫成了一滩浑浊的水渍。邻桌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一直以为,苏晚晴离开,是因为他不够有钱,不够有权,不够能给她所谓的 “体面”。他甚至在心里怨过她,怨她太绝情,怨她看不到他的 “努力”。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苏晚晴不是绝情,是彻底对他失望了。
他和顾庭深的差距,从来都不是财富和地位,而是格局。
顾庭深懂得尊重苏晚晴的理想,支持她的微光基金,把她放在心上,护她周全;而他呢?他只把苏晚晴当成一个需要依附他的女人,只想着用利益捆绑她,用手段留住她。他算计着她的软肋,却从来没真正看懂过她的善良和通透。
苏晚晴的离开,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诀别。她不仅要走,还要给他留最后一丝体面 —— 没有戳穿他的愚蠢,没有看着他一败涂地,而是用这样一种隐晦的方式,给他指了一条生路。
周建明瘫坐在塑料椅上,后背抵着冰凉的棚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大排档的喧嚣还在继续,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难堪的清醒。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输给了顾庭深的坦荡与尊重,输给了苏晚晴的清醒与慈悲,更输给了自己狭隘的执念和可笑的算计。
爱情也好,事业也罢,他终究是被自己困死在了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