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把布片收进密封袋里,继续在周围搜索。
千岁老祖站在崖边往下望了望,忽然说了一句。
“这地方视野不错。北能看到省城北门,南能看到苏家老宅的灯火。选在这儿见面,是专门挑的。”
陈涛站起身,四下环视了一圈。
确实,站在这个位置,大半个省城尽收眼底。
苏家老祖选这个地方见人,说明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这里被人清理过了。”苏妙语指着青石下方的地面,“你看这些碎石,新的旧的分层明显。”
“有人把痕迹扫得很干净,但扫得不仔细,崖边还有遗漏。”
陈涛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到崖边,蹲下来仔细找。
果然,在石缝里又抠出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闻着有股淡淡的硫磺味。
另一样是一枚极小的袖扣,黑曜石材质,上面刻着跟铜牌一模一样的眼睛纹路。
“齐了。”陈涛把东西收好,“回去让周老认认这个袖扣,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三人原路下山,回到苏家大宅已经是后半夜。
苏天赐居然还没睡,在大厅里守着,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姐夫,有收获没?”
“有点。”陈涛把袖扣递给他看,“你明天拿着这个去问问三家联盟的人,就说是捡来的,看他们什么反应。”
苏天赐接过袖扣翻来覆去看了看,有点担心:“万一那帮人认出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陈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拿给他们看,如果他们装不认识,说明他们知道这东西的来路,心里有鬼。”
“如果他们真不认识,那更好,说明这帮人跟三家没关系,咱们可以放心用他们。”
苏天赐琢磨了一下,咧嘴笑了:“姐夫,你这招阴啊。”
“这叫策略。”陈涛纠正他。
第二天上午,苏天赐拿着袖扣挨个跑了三家。
赵无极看了两眼说不认识,周玄通推说老眼昏花没看清,孙伯符倒是拿在手里多看了几息,还问了句。
“从哪捡的”,苏天赐按陈涛教的说了句“北山脚下”,孙伯符没再追问,把袖扣还了回来。
苏天赐回来一汇报,陈涛心里有了数。
赵无极和周玄通的反应正常,孙伯符多问那一嘴,要么是好奇,要么就是心虚。
但仅凭这个判断不了什么,还得再观察。
下午的时候,玄尘老道又来了电话,这次语气比昨晚还沉。
“陈涛,老夫刚得到消息,孙伯符昨晚连夜派人去了南边。”
“送信的人出了城就奔南疆方向去了。你那边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陈涛握着手机,跟苏妙语交换了一个眼神。
“玄尘道长,孙伯符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玄尘才开口:“孙家跟苏家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复杂。”
“孙伯符的妹妹,三十年前嫁进了苏家。嫁的就是苏振山那一房。”
陈涛眼睛眯了起来。孙伯符是苏振山的大舅哥。
苏振山死了,孙伯符这口气憋着没出,表面上签了盟约,背地里送信去南疆……
“玄尘道长,多谢提醒。”陈涛语气平静。
“往后北山道观有什么消息,尽管往我这儿递。苏家这边的事,我心里有数了。”
苏天赐从三家回来之后,陈涛没有急着动孙伯符。
他让苏天赐照常去孙家走动,该送礼拜会就送礼拜会。
该称兄道弟就称兄道弟,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苏天赐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姐夫交代的事他从不打折扣。
隔三差五拎着酒去孙家找孙伯符的儿子孙耀喝酒,喝得称兄道弟,把孙家上下混了个脸熟。
陈涛自己也没闲着。他让周镇南帮忙查三十年前孙家嫁进苏家那个女人的底细。
周镇南在省城经营多年,三教九流都有熟人,三天不到就把消息摸回来了。
“孙伯符的妹妹叫孙玉莲,三十年前嫁给了苏振山的堂弟苏振海。”
周镇南坐在陈涛院子里,翻着手里的小本子。
“这门亲事当年是苏家老祖亲自点头的,算是苏孙两家联姻。”
“但孙玉莲嫁过来没几年就病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
“病死?”陈涛皱眉。
“对外说是病死的。”周镇南压低声音。
“但我托人问了当年苏家伺候过孙玉莲的老仆。”
“那老仆说孙玉莲死前半个月还好端端的,突然就病倒了,三天不到人就没了。”
“苏振山当时是大长老,一手操办的丧事,连娘家人都没让多看一眼就匆匆下葬了。”
陈涛手指敲着桌面。
孙玉莲的死因可疑,孙伯符作为亲哥哥不可能不怀疑。
但孙家这些年跟苏家一直维持着表面和气,孙伯符从来没公开闹过。
说明他要么查不出证据,要么就是在等机会。
苏振山一死,孙伯符就动了心思,派人往南疆送信。这两件事连在一起看,意思就很明显了。
“南疆那边有什么势力?”陈涛问。
周镇南翻了翻本子:“南疆最大的势力是药王谷,但你跟药疯子打过交道。”
“那老头一门心思扑在丹道上,不掺和外面的事。”
“药王谷往南三百里,有个万毒门,掌门叫毒娘子,至尊中期的修为。”
“这个万毒门做事不太讲究,给钱就办事,暗杀、下毒、绑票,什么脏活都接。”
“孙伯符送信去南疆,十有八九是去找万毒门了。”
陈涛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谱。
孙伯符想给苏振山报仇,但他自己没那个实力。
千岁老祖往苏家一坐,他明面上动不了手,就只能找外援。万毒门就是他的外援。
“万毒门跟那枚铜牌有没有关系?”陈涛问出了关键问题。
周镇南摇头:“这个查不到。万毒门藏得深,我的人进不去。”
陈涛想了想,起身往外走:“我去趟北山,找玄尘聊聊。那老道消息比你还灵通。”
到了北山道观,玄尘老道似乎早料到他会来,茶都沏好了。
两人坐下,陈涛把孙玉莲的事说了一遍。
玄尘听完,捋着胡须沉吟了好一会儿。
“孙玉莲的事老夫也听说过一些。”玄尘语气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
“当年那丫头嫁进苏家,苏振山是极力反对的。”
“后来苏家老祖发了话他才没再吱声。孙玉莲死后,孙伯符来找苏家要说法,苏振山给了他一笔产业算是封口。”
“孙伯符拿了产业,但这些年跟苏家始终不冷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