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水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那你还来？”
“正因为知道，才要来。”
沈秋水卷下袖子，遮住了那道触目惊心的纹路，
“三十年前，师父用剑意在我经脉里布了一道封印，把沈寒山种下的东西压了整整三十年。
现在这道封印快要碎了，不是因为九幽在召唤它，而是因为有人终于能杀死九幽了。”
说话间，他看着王羽，眼神变得极度平静。
“我感觉到，它怕了，它开始在找退路。
而我的身体，是它最后的退路。
所以我来，是为了堵住这条路！”
护林站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王羽说了三个字：“我懂了。”
说完，他走到沈秋水面前，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按在沈秋水左臂的血纹上。
至宝的能量从他指尖渗入沈秋水的经脉，
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被烫到一样猛然收缩了一瞬。
“这是什么？”
“至宝的能量可以暂时压制血纹扩散。”
王羽收回手指，“但也只是暂时，到了地下之后，能量场会抵消我的压制效果，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你就不用管我了。”
沈秋水打断他，神色无所畏惧，“王羽，我这一辈子，都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真正告诉我师父，我没有辜负他用命换来的这条命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我岂能躲？”
王羽看着沈秋水，看了很久。
最终，他也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天色微亮的时候，七个人，现在变成了八个人离开了护林站。
山中起了薄雾，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一行八人火速赶路，薄雾之中，修道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古老的石头建筑，主体是哥特式的尖顶结构，
青灰色的石墙在晨雾中显得格外肃穆。
如果不是韩将军的情报，任何人看到它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中修道院。
不过王羽知道，在这座修道院的地下，藏着一个经营了数十年的黑暗巢穴。
而巢穴的主人，是一个活了数百年的怪物。
“盟主。”
冯清清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修道院正门有两个守卫，看起来是本地人，
不过体温比正常人低两度，热成像显示他们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林翩翩压低声音解释道：“那是暗影使徒，我在战部的资料里见过，
九幽用自己的力量改造过的人，胸腔里植入了能量核心碎片。
普通的致命伤对他们没用，只有摧毁能量核心才能真正杀死他们。”
“能量核心在哪个位置？”
“第四根肋骨和第五根肋骨之间，偏左一寸。”
王羽点了点头，朝雷霸海打了个手势。
雷霸海咧嘴一笑，提着大刀从薄雾中走出去，径直走向修道院正门。
两个守卫同时转过头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喊叫，没有吹哨，只是同时从袖口里滑出两把短剑。
剑身上，缠绕着暗金色的真气！
雷霸海没有废话。
大刀从肩头轮起，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在晨雾中炸开。
两个守卫同时举起短剑格挡。
不过，雷霸海这一刀的力量远超他们的预判。
短剑被硬生生劈断，大刀的刀锋余势不减，
从左至右横扫，两颗头颅同时飞了起来。
然而，无头的身体并没有倒下。
它们只是摇晃了一下，然后同时朝雷霸海扑过来，手中的断剑依然在挥舞。
雷霸海猛然一愣，急忙一个后跳拉开了距离：“邪门了，头没了还能动？！”
“心脏！打心脏！”药无疾喊道。
两枚银针从薄雾中飞出，精准地钉在两个无头身体的左胸口，紧接着空气中响起两道爆裂声。
两具身体同时僵住，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羽从薄雾中走出来，手指间还夹着第三根银针。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翻开其中一具的衣襟，
只见尸体的胸口处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伤口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翩翩说得没错，能量核心在心脏旁边，我银针上的真气引爆了它。”
“这就是九幽的暗影使徒？”
冯清清的脸色不太好看，“如果所有守卫都是这种东西，那这场仗比我们想象的更难打。”
王羽站起身，看着修道院紧闭的大门。
“不是难打，是必须打。”
他伸手推开大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转动声。
门后，是一条幽长深邃的石头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烛台，烛光在晨雾中摇曳，照亮了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的铁门。
而铁门前面，站着九个人。
清一色的黑袍，胸口别着双头龙的徽记。
为首的那一个，身形最为高大，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泛着暗金色光芒的眼睛。
“王羽。”
那个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墨龙大人说了，你会从这个门进来，所以我们在这里等你。”
“他倒是很了解我。”
王羽踏入走廊，银针在指尖微微转动，“他现在在哪？”
“在地宫等你，不过，想见他，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为首的黑袍人缓缓揭开面罩，露出一张布满暗红色纹路的脸庞。
那些纹路和沈秋水手臂上的血纹不同。
不是线状延伸，而是像蛛网一样密密匝匝地覆盖了整张脸。
“暗影使徒统领，代号‘龙牙’。”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能量淬炼得乌黑的牙齿，“我知道你杀了烛龙，所以我带了九个兄弟来陪你。”
话音未落，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忽然浮现出数十道暗影。
那些暗影像液体一样从石缝中渗出来，缓缓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暗影分身。”
林翩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这些分身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本体，但是数量太多，以多打少非常难缠。”
王羽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至宝的能量在他经脉中流转，左手中指的戒指泛起温和的光晕。
光晕所到之处，那些刚从墙壁里渗出来的暗影分身像被烫到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轮廓开始剧烈波动。
龙牙的眼神骤然变化，冷厉如刀：“这就是至宝的力量？”
“一部分。”
王羽的声音很平静，“你想试试全部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龙牙的瞳孔猛然收缩，双臂交叉，暗金色的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气盾。
不过王羽的目标不是他。
银针在空中划出六道细细的银色轨迹，每一道都精准地钉入一个暗影分身胸口的位置。
爆裂声同时响起，
六个分身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同时炸开，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
剩余的暗影分身齐齐后退了一步。
龙牙脸色阴沉如水。
他缓缓放下双臂，暗金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刀。
“你确实很强。”
龙牙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不过这里是我们的主场。
整座修道院的地下建筑，都是用矿石建成的能量阵。
至宝的能量在这里会被削弱，而我们的力量会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
说着，他手中的长刀猛然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