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叙正低着头看她。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他的眼睛很深邃，瞳孔里映着电视的光，显得整张脸都带着几分冷淡与倦怠。
“……没有哥哥帅。”
顾昭看着哥哥的脸，下意识道。
顾叙微微一顿，目光落到她脸上。
顾昭却扭头，眼睛去盯着电视，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但实际上她耳朵已经红透了。
顾叙缓缓露出一抹笑，但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指尖在她发丝间温柔的抚摸过。
过了一会儿，顾昭把腿蜷起来，脚缩进毯子里，整个人侧躺着，转身，额头抵着哥哥的腰。
她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手指搭在他手臂上，指尖凉凉的，贴着他小臂内侧的皮肤。
“冷。”
她又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顾昭一直很讨厌把头发直接吹到很干燥，所以现在头发多少还带着一点湿气。
顾叙把毯子从她身上拉起来，盖住她的肩膀，又盖住她的后颈，又盖住她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
毯子不够大，他便手抚着她的脊背，把人轻轻拢进怀里。
顾昭把脸往他腰侧埋了埋。鼻尖蹭着他衬衫的布料，呼吸透过薄薄的棉布，扑在他的皮肤上。
温热的，湿湿的，像有人在他腰侧轻轻地吹气。
他的手覆上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她的头皮，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潮潮的，凉凉的，在他的指缝间滑来滑去。
“头发还没干。”
顾叙低声道，“每次都不喜欢吹到干，任性。”
“(｡･ω･｡)”
“不怕明天头痛？”
“（/｡＼)”
顾叙看着她卖乖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没有再说话。
修长的手继续在她头发里梳着，从头顶到发梢，从发梢到耳后。
他的手指经过她耳廓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指腹在她耳垂上蹭了蹭。
那颗小小的红痣，他每次看到便忍不住去碰碰。
他的指腹在那颗痣上轻轻压了一下，愉快的看着她的耳朵晃一晃，很可爱。
顾昭的睫毛颤了一下，但只是蹭蹭脸，没有睁眼。
电视里的钢琴声还在响，舒缓的，沉静的。
她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一下一下的，像在数他的心跳。
顾叙低下头，看着妹妹的脸。
她睡着了，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唇色很淡，呼吸轻而均匀。
毯子滑下来了一点，露出她肩膀的弧线，圆润的很可爱。
睡衣的领口松了，露出锁骨的一小截，担心着凉，顾叙把毯子拉上去，盖住她的肩膀。
屏幕的光还在闪。
伊丽莎白和达西先生在雨中吵架，声音不大，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顾叙的手还在她头发里，指腹贴着她的头皮，没有动。
她睡着时很乖，呼吸很轻，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猫，额头抵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身侧，只露出半张脸。
顾叙安静的看着她。
很乖，连呼吸都很轻，温热而微湿，扑在他衬衫上。
看披在她身上的毯子总是滑下去，顾叙的手掌便轻轻覆上她的肩头。
掌心贴着她肩膀的弧线，隔着毯子，感觉不到她皮肤的温度。
但顾叙知道那里是暖的，她刚洗完澡，热气还没散尽。
他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吊灯没开，水晶珠串在电视屏幕的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白色的天花板上，一颗一颗的，像被谁随手撒上去的星星。
那些光斑不亮，暗沉沉的，灰白色的，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
他看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
电视里的伊丽莎白和达西先生在雨中站着，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睫毛上的水珠。
达西先生的手抬起来，想碰伊丽莎白的脸，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没有落下去。
雨在下，两个人的头发都湿了，水珠从达西先生的发梢滴下来，落在伊丽莎白的肩膀上。
他们没有接吻，他们只是站着，看着彼此的眼睛。
那个画面很美，美到不真实。
电影里的结局是好的，达西先生和伊丽莎白结婚了。
二人住在彭伯利庄园里，每天在花园里散步，在壁炉前读书，在客厅里听钢琴声。
那是小说里的结局，是所有爱情故事里最好的那种结局。
也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了，所有人都祝福他们，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受伤。
当然没有人在深夜的客厅里看着天花板，看着散落的灯光，想一些漫无边际的东西。
顾叙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翻了一下身，脸从他腰侧滑到了他大腿上，枕着他的腿，面朝上，睫毛颤了颤，没有醒。
毯子又从她肩头滑下来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白白的，细细的，总给顾叙一种妹妹仍旧是小时候还不太走路时候的脆弱感。
实际上，也许那只是他一直以来对妹妹的保护欲的蒙蔽罢了。
他伸手把毯子拉上去，盖住她的肩膀。
手指从她锁骨上方掠过的时候，停了一下，随后又将毛毯拉的更向上一些。
他就这样安静的坐着，任由妹妹在自己腿上睡的香甜。
顾叙偶尔会看两眼电影，屏幕上的画面在变，达西先生骑马从田野上跑过来，风吹着他的头发，而伊丽莎白站在门口看着他笑。
然而比起那些深情的电影台词，顾叙听的更多的是属于妹妹的声音。
她的呼吸，她翻身的窸窣声，她偶尔发出的极轻的呓语。
吊灯的光斑还在天花板上晃，电视的光变了，它们的颜色也随之改变。
从灰白变成淡蓝，又从淡蓝变成暖黄。
那些光斑像活着的东西，在天花板上慢慢地、无声地移动，从一个位置爬到另一个位置，像蜗牛，像时钟的指针，像什么东西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窗外有车开过去，车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然后消失了。
……
【昨天的上一章补完了，今天的先发2k】
【一写到哥妹就发狠了忘情了也卡文卡到头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