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时不时跑去外面溜达的陆暮，和一旦展开战斗会控制不住局势的方卮言，长时间潜伏在天冕城的白牧云，显然是最好下手的对象。
在和穆凌霄通过气后，这场针对共蚀的猎杀行动就拉开了序幕。
白牧云只是个开始而已。
但现在，无论是杨亦谐还是方卮言，他们都不清楚这点。
白牧云在天冕城隐藏了几年都安然无恙，偏偏在杨亦谐来到天冕城的这几个月突然出事，方卮言很难不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杨亦谐。
“你觉得呢？”
杨亦谐心中一紧，方卮言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阴冷的深海生物给盯上了。
这家伙的触手做成铁板鱿鱼一定很好吃......
杨亦谐的思维突然飘忽了一瞬，虽然不着调，却能让人从刚刚紧迫的氛围中脱出，他双眸紧紧盯着方卮言。
“你的意思是，外勤部的人泄露了白牧云的身份？”
“嗯？”方卮言怔了下，他原本是想对杨亦谐施压看看情况的，结果杨亦谐丝毫不吃压力，脑子里闪过一段铁板鱿鱼葱花、辣椒面的画面之后，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其它地方。
没等方卮言开口，杨亦谐继续道，一副愤愤不平，为白牧云被奸人所害，却又在方卮言面前不得不强压愤怒的模样。
“外勤部的人肯定已经和监察局勾搭在一起了！”杨亦谐义正言辞道。
他绘声绘色地把之前白牧云只是和他提了一嘴，有关外勤部失踪的那个杀手的事情告诉方卮言。
当初那件事白牧云只是跟他抱怨了一句，让他去跑腿敷衍了一下任务，杨亦谐甚至都没和所谓外勤部的人有过接触。
只是杨亦谐在学院的时候，遇见过一个奇怪的学生。
说是异术觉醒出现意外失去了记忆，但身体上留下的习惯却骗不了人，在学院那个大白缸里尤其明显，那个叫“江渡”的学生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年龄也超了些。
据说，他还是被密特拉学院的高层特批入校的。
只能说学校外的人可能对此一窍不通，但这些传闻在学院里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杨亦谐毕竟之前被白牧云指使着跑过腿，想找借口从白牧云那里要到资料，看看那个失踪杀手的消息，却只得到了档案损毁的结果。
这些bUff层层叠加起来，那就不是有问题吗？
当时白牧云在听说了他这边的情报后，却告诉他这些烦心事就交给外勤部的人自己去处理，他们没必要跨部门给自己惹一身骚。
但到了现在，却很适合搬出来转移方卮言的注意力。
“这样啊......”方卮言闻言眯了眯眼，有些意味深长。
他还是知道雷昭和教会过去的恩怨，所以雷昭不可能再投向教会那边了，而且以他的优柔寡断，应该也做不出坑杀白牧云的事。
但只是包庇自己手下的人，那雷昭就很有可能了。
方卮言知道杨亦谐的猜测完全就是瞎编的，但他确实听了进去，只是思考起了如何把红菱拐到自己手下的方案。
雷昭名义上是韩寰直属的部下，哪怕是方卮言也没有管辖命令权，白牧云死的不明不白，他也总得从其它方面找补回来。
红菱虽然在实验体中算不上突出，但对于雷昭把人截胡这件事，他还是一直耿耿于怀的。
至于白牧云的死因......
呵，有只闻着腐味的乌鸦不正拼了命地往天冕城赶来吗？
方卮言要的不是白牧云死亡的真相，当他发现这里面有利可图的时候，白牧云的死去对他而言就不再重要了。
如果陆暮能把白牧云的尸体带回来，他倒也不是不能为对方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穹顶从来都不是什么内部团结一心的组织，能让他们统一战线的只有利益。
而这样的结果，就导致最容易让穹顶瓦解的方案，就是让整个穹顶自己内耗的差不多了，再由外界收割。
在时间带来的信息差上，这是穆临渊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
身在其中的人却很难察觉，从这一刻开始，共蚀就已经走入穆临渊布置的死局了。
只不过......
血眸抬起，在义愤填膺的杨亦谐身上扫过。
方卮言看这个情报部的小子挺合眼缘的，有点小聪明，也有自己的心思，倒是可以把人从那边要过来。
他既然能抗住之前那支药剂成功觉醒异术的话，那抗住异变对身体的改造应该也不成问题。
而到了那一步的时候，方卮言会对这位新加入的“伙伴”，举行一场热烈的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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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杨亦谐还是成功从方卮言手下成功脱身了。
对方看他的眼神实在过于阴冷，明明面上一副温和有礼的做派，但如果不是杨亦谐刻意让自己的思路尽量往不靠谱的方向上发散，不然真的很容易被对方带沟里去。
监察局的人，似乎已经在对共蚀进行搜索围猎了。
好在，杨亦谐除了身份造假和觉醒异术的手段不太正常，目前是没有其它把柄的。
穹顶的人很看重他这个身份，所以造假的身份伪装的很好，异术方面目前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躲在学院里的他，目前应该是最安全的。
因为有条红色的鬣狗一直追着他留下的蛛丝马迹放，硬生生把杨亦谐给自己善后的本事都逼出来了，这反而让他没落下什么把柄。
呵，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还得谢谢迟烬安那条疯狗了。
杨亦谐在学院里过着看似和平的生活，外面的混乱却已经开始有些压不住了。
“那是什么？”
洛锦佑抱着几本书，和杨亦谐一起并肩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
作为学生，共同上进往往是增加友情的重要途径之一。
至少在这个世界，洛锦佑没有经历一场入场抢劫般的友情，而是被某人循循善诱着步入了另一个柔和的友谊陷阱。
而这一刻，抬起头来的人不止是他，还有周围所有站在开阔场地的其它学生。
在天冕城之上，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剑虚影立在那里，仿佛贯穿了这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