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域,安阳岛外百里。
铅灰色的苍穹下,海浪如群山般起伏,重重拍打在巨大的礁石上,激起漫天白沫。
半空中,那座维持了七日的巨大传送光阵,已经开始暗淡了起来。
阵纹边缘的灵光犹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光芒连闪。
五道人影从传送阵中跌落,重重砸在下方由青石铺就的临时广场上。
这五人,便是幻兽秘境最后传送出来的修士。
马惊鸿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那一身原本华贵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妖兽的黑血与泥土。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不远处同样刚刚站稳身形的张凡。
“可恨!”马惊鸿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秘境中九死一生,靠着家族赐予的无数底牌,好不容易才突破到筑基期。
本以为能横扫秘境,夺取极品幻装。
结果呢?
硬生生被这姓张的散修搅了局!
一头筑基九层的幽火牤牛,打了半个时辰,毛都没捞到一根。
直到传送阵强行开启,他连个最低阶的幻兽蛋都没摸着。
“若非这狗东西中途插手,我怎会落得如此田地!”马惊鸿在心底疯狂咒骂,但他此刻已经出现在秘境外面,根本没法发作。
高空之上。
一艘长达十丈的灵舟悬浮于云端。
安阳真人端坐于灵舟首端的太师椅上,此时也是惊喜的很。
他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五人。
“终于出来了。”安阳真人干瘪的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如闷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开。
他很满意这次的结果,没想到五人最后被传送出来 ,这可是开启了几次幻兽秘境最好的一次成绩了。
绝对有幻装了。
广场四周,数百名各大宗门的修士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前几日提前传送出来的十多名修士,已经被安阳真人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
除了一些低阶灵草和妖兽材料,连幻装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最后的五人,是安阳真人最后的希望。
“按规矩,上前受检。”安阳真人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金丹期大修士独有的天道威压。
威压如无形的巨浪,当头罩下。
排在最前面的三名散修弟子,当场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坊主息怒!晚辈这就受检!”
第一名弟子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主动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双手高高捧起。
他虽然憋屈但觉得这是应该的,而且他们都没获得幻装,所以淡然的接受这检查。
安阳真人冷哼一声,神识如狂风般扫过。
储物袋内的禁制瞬间被蛮力撕裂,几株干瘪的灵草和几块下品灵石散落一地。
“废物。”安阳真人看都没看一眼,大袖一挥。
那名弟子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十余丈,口吐鲜血,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旁。
第二名、第三名弟子如法炮制。
安阳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能感觉到体内气血的枯竭,若再拿不到高阶幻装延寿,他活不过下个十年。
“第四个。”安阳真人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了马惊鸿的身上。
马惊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惊惧。
他挺直腰板,没有解储物袋,而是直视半空中的灵舟。
“安阳前辈。”马惊鸿拱了拱手,语气尽量和气,“晚辈乃南疆马家嫡系,马惊鸿。此次秘境之行,晚辈运气不佳,并未获得任何幻装。”
他顿了顿,抬出背后的靠山:“我马家老祖,在南疆也是名震一方的元婴真君,我以马家的声誉来发誓此行,我马惊鸿未能获得幻装,也绝不有什么非分之想,隐藏幻装收益。这搜身检查,便免了吧。”
全场死寂。
周围的修士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
拿南疆元婴世家来压一个北海域的金丹坊主,这马惊鸿的胆子,当真大到了极点。
安阳真人坐在太师椅上,怒极反笑。
“马家?好大的名头。”安阳真人缓缓站起身,金丹后期的恐怖灵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老夫镇守安阳坊市百年,只认规矩,不认世家!”
“有没有幻装,不是你说了算,是老夫查过才知!”
轰!
无形的威压犹如一座大山,狠狠砸在马惊鸿的肩头。
马惊鸿闷哼一声,双腿剧烈颤抖,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脚下的青石地面,瞬间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纹。
“你敢搜我魂!”马惊鸿目眦欲裂,原本苍白的脸庞涨得通红,“你若动我,我马家大军必踏平你这安阳孤岛,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放肆!”
安阳真人厉喝,右手虚空一按。
威压骤然加剧。
马惊鸿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将青石砸出一个深坑。
但他骨子里的高傲,绝不允许他向一个落魄金丹低头。
“安阳老贼,你欺人太甚!”
马惊鸿仰天怒吼,体内刚刚稳固的筑基灵力疯狂运转。
“银鳞幻甲,现!”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鸣叫,刺目的银光从马惊鸿体内爆射而出。
一片片细密而坚硬的银色鳞甲,犹如活物般迅速覆盖他的全身。
不过眨眼之间,他便化作一尊耀眼的银甲战神。
银鳞幻装上,阵纹流转,硬生生将那股排山倒海的金丹威压撑开了一丈方圆。
广场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筑基期!他竟然在秘境里筑基了!”
“我的天,那是什么幻装铠甲?居然能挡住金丹大能的威压!”
“这马惊鸿果真是天纵奇才,可惜太过刚折,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张凡站在最后方,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退避,也没有上前,体内灵气道基缓缓运转,化解着侵入周身的余威。
“这老贼,果然没打算放过任何人。”张凡心中冷笑。
他太了解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了。
什么规矩,什么大义,在个人利益,长生大道面前,连个屁都不如。
马惊鸿的银鳞幻装一出,安阳真人的眼睛,彻底的怒火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