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个声音,你————你是————「」
无惨终於回想起数十年前的那次遭遇。
一个脱离自己掌控的鬼。
却将自己几乎逼入死亡的绝境。
如果不是自己更能晒久一点太阳,自己已经被对方拉着一起死了。
但最终还是自己更胜一筹,看着他被太阳晒成灰烬,甚至还专门等到夜幕降临,检查了灰烬之後才离开。
之後更是派遣座下大将猗窝座在那里看守。
可是————
为什麽————
「猗窝座!!」
无限城内,无惨对刚回来的猗窝座怒目而视。
猗窝座正为童磨的死亡深感震撼,却不明白无惨为什麽忽然针对自己。
他一脸懵逼,但还是恭敬地跪在了地上:「无惨大人?!
」
无惨站在高处,俯瞰跪地的猗窝座,盯着猗窝座的後脑勺。
这位上弦数百年来忠心耿耿,对他也十分尊敬,不同於黑死牟那张令人生恶的脸,不同於童磨的无礼,是他最信任也最看好的属下,正是如此,他才会对猗窝座摆出严厉的姿态。
这麽一个尊敬自己、忠心自己的人,会在数十年的任务中放任目标脱逃,给自己整个大活?
不!
不会!
再想到铃木如海。
虽然只是短短一次的交手,但对方的狡诈令他印象深刻绕过自己的控制、吞食自己的血液,以及最後非要弄死他的姿态。这些事情,让他最近几干年制造的恶鬼都变少了。
鬼杀队甚至还觉得是他们最近刻苦努力的功劳。
如果————
当初的铃木如海没有死呢?
以己度人。
无惨将自己放在当初铃木如海的那个位置上。
被无法应对的敌人找上门来,被围追堵截地追杀,最终身陷绝境,这种事情,无惨绝对不允许,尤其是最後同归於尽的样子,他根本难以想像这种事情。
他才不要死,绝对不要死。
倘若铃木如海早早留有後手,看似拼死一搏,实则暗度陈仓,如壁虎断尾逃生呢?
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该死的家夥!」想到这里,无惨就恨得牙齿痒痒的。
可从童磨临死前传来的讯息,对方距离此刻的无限城还颇有些距离。
鸣女的血鬼术虽然可以将外面的人物传送到无限城内,但那需要无惨给她权限进行定位,不然她的血鬼术就只能用在建造无限城上。
猗窝座跪在地上,眼神带着些许惶恐,他感受到无惨愤怒的目光,以及那升腾变化的情绪,似乎事情有了许多的变化,但他仍始终保持不变。
「究竟————发生什麽事情了?」
这时候,无惨又喊了他一声:「猗窝座。」
猗窝座低头恭声道:「无惨大人。」
「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上弦的陨落。」
「是————童磨。」猗窝座点头。
他并不喜欢这个同事,甚至想要将其弄死,一想到对方被人杀死,他的内心就忍不住地激动,能杀死他的人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对手,足以让自己尽情一战。
「杀他的人,是铃木。」无惨缓缓地吐出了那两个令他难堪、不愿意回想的字眼。
他当初差点被继国缘一杀死,从此隐藏了许久,直至继国缘一老死,才敢溜达出来。
但铃木如海不是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是人。
铃木如海,是他制造的鬼,已经有了不死不灭的生命,难道要他无惨神明一般的尊贵生命,一辈子躲躲藏藏?
更何况,上次交手的胜利者,是他无惨,不是铃木如海!
「什麽!?」猗窝座顾不得礼数,震惊地擡起头。
「我留守在那里几十年,从来没有看见过铃木如海的半点影子,他应该已经死在了太阳下面,他的确已死了。」
「他还活着。」无惨沉声说着,将童磨临死前的记忆传送到猗窝座的脑子里,「他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女孩。」
看到记忆中的铃木雀的瞬间,猗窝座立刻回想起对方的身份。
「是她————铃木如海一直带在身边的稀血女孩。她竟然没死,活到了现在,还是这副年轻的样子,她变成鬼了?是铃木如海将她变成的鬼?她体内,有铃木如海的血!?」
猗窝座越说越快,到最後也觉得不可思议。
铃木如海的血鬼术竟然还有如此妙用。
用血液将他人变成鬼之後,他人存在,他就还能存活?
无惨眼睛一亮,他想不通的事情,竟然被猗窝座说清了缘由。
「原来如此!
「铃木如海的血鬼术还有这种能力,这几十年来,他一直隐藏,是因为施展这样的血鬼术应当有相应的代价,而现在冒出来,是觉得又有了与我为敌的实力?
「还是说————他给更多人种下了这样的血鬼术,笃定我无法杀死他?」
这种事情————
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无惨想到了自己,当初他被继国缘一追杀,一瞬间分裂三千片才成功逃离。如果自己的血鬼术也能有铃木如海这样的能力,只要制造更多的鬼,自己就能永远不死。
就算是继国缘一再次复生,也无法杀死自己。
「太可恶了!」
一想到这里,无惨就羡慕嫉妒恨。
铃木如海是他的敌人。
敌人的生存能力越强,对他来说,反而是越糟糕的事情。
猗窝座还跪在地上,等待着无惨的吩咐。
虽然童磨被杀,但只要无惨向他发布命令,他就一定会去找铃木如海。
「这件事————先停下。」
无惨擡起手,又一次选择了懦弱,哦不对,应该是谨慎。
在没弄清楚铃木如海的确切能力之前,他不会出手。
况且那个戴着继国缘一一样耳坠的少年,也是他的心腹大患。
「不好的事情都紮堆出现了。」
心中哼了一声,无惨摆摆手:「猗窝座,你去杀了这个人。」
炭治郎相关的形象,出现在了猗窝座的脑海中。
猗窝座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点头:「是!」
「童磨既然已经死了,那你就是上弦之二。」无惨又道,擡起手点在猗窝座的额头,後者瞳孔中的数字产生变化,从原本的叄」变成了贰」。
「另外,铃木如海的事情,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是!」
荒林中。
在林中千千万万份的铃木如海聆听着神官们吟唱经文的声音。
那些经文具备某种神奇的力量,在经文范围内,铃木如海产生的萌芽都受到影响,一
个接一个的萌芽死去,无法生长、无法寄生。
但————
铃木如海正在利用真灵球空间,不断地复刻经文的声音。
辉夜森海的多重影分身之术更进一步强化了真灵球空间的妙用,曾经的他们是藉助时间流逝,再加上多个自己的灵感进行思考。
某些时候,在灵感的互相摩擦之下,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进发出成千上万个灵感,很多时候,这些灵感都会被舍弃,只留下一些最保险、最安全的再来进行实验。
有了多重影分身之术後,所有的林如海都能藉助真灵球空间内的灰气施展这一忍术,分出多个分身,互相配合实验,将无数个灵感试错出来。
甚至还可以数个灵感上反覆耕耘,寻找更新的解法,求全新的理解。
神官们无法长时间念诵经文,这类神社的经文,似乎与他们的精神息息相关,每念诵一遍,对於他们的精神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忽视的负担。
他们只能念几遍就停下,休息一会儿後继续念诵。
除此之外。
吃饭。
睡觉。
各种生活琐事。
再加上荒林的广大面积。
即便神」能够窥视铃木如海的散播范围,可以为神官们指明地点,但————
太多了。
太大了。
他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将铃木如海彻底消灭。
在这过程中。
神甚至操控了动物,让它们产生对迎着太阳的屍体」的恐惧感,即便是食腐性的动物,也不会靠近有着铃木如海萌芽的屍体。
这样一来。
即便时间再长,也总有将铃木如海消灭的机会。
可惜————
对铃木如海来说。
时间就是优势。
况且杀死童磨之後,铃木雀正在赶来的路上。
所以————
神会有属於自己的帮手。
「耀哉。」
鬼杀队总部的庭院中,产屋敷天音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产屋敷耀哉身边,轻声低语,「神主来了。」
她是产屋敷耀哉的妻子,也是神官一族的女儿,神官一族与产屋敷一族有着时代结姻的关系,即便神官一系在原着中几乎没有出现过相应的身影,但他们仍有不轻的份量。
产屋敷耀哉起身,跟着产屋敷天音走出房间,庭院的大门被一群神官推开,穿着繁冗服饰的神主走了进来,他是神在人间的代行者,也是能与神沟通的特殊之人。
「神主大人。」
产屋敷耀哉虽然看不见,其余感官却十分敏锐,面对神主微微点头。
神主道:「产屋敷耀哉,你们产屋敷一族的诅咒,已经出现了解决的契机。
「嗯!?」
产屋敷耀哉愣住。
这麽多年,产屋敷一族这麽多时代,他还是第一次从神主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在他之前,乃至於他这些年月。
时常都有不甘心的产屋敷一族的族人去询问神主,请求能摆脱诅咒的方法。
他们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只有一个。
杀死无惨。
只有杀死了无惨,他们身上的诅咒才会被解决。
在此之前,神主只能做一件事。
让产屋敷一族的男子与神官一族的女儿结婚,减轻诅咒对产屋敷一族後裔的影响,让产屋敷的孩子们能活到成年,乃至於二三十岁。
难道说,现在已经有了杀死无惨的机会!?
产屋敷耀哉却并不很高兴,他清楚无惨的危害,但也知道无惨的力量,虽然目前的鬼杀队是百年来的最强鬼杀队,但这真能杀死无惨吗?
就算可以。
也会有许许多多鬼杀队的人牺牲。
深吸一口气,产屋敷耀哉冷静道:「有鬼舞辻无惨的消息了吗?」
无论如何。
都不能再看着人们平白死去了。
几百年杀无惨的牺牲再大,也比现在这样,每年都有无数人死在恶鬼口中好。
出乎意料。
面对产屋敷耀哉的询问,神主却摇了摇头:「在北海道的一处荒林,一个罪孽深重的恶鬼啃食了彼岸花的根茎,从黄泉里逃了出来,他玷污了天照大神,正在制造一场比鬼舞辻无惨还要可怕的灾害。」
「对了。
「四十多年前,你们应该有过那个恶鬼的记载。
「正是他残忍地将当年的风柱变成了废人,杀害了当年的雷柱与炎柱,水柱也因此被他重伤。」
神主似乎想起了什麽,「那位水柱,鳞泷左近次老先生,他现在应该还活着吧?」
产屋敷耀哉瞳孔一缩,想到了有关当年事情的记载,但与神主所说却有些出入。
产屋敷一族记载那件事,除了鬼杀队损失如此惨重之外,还是他们近些年来探知到的无惨亲自出手的记录,正因为有这一份记录,产屋敷耀哉才清楚无惨的力量究竟多麽可怕。
「不是无惨吗?」
产屋敷耀哉低声询问,意义有些难清。
神主摇头:「不是,他是比无惨更可恶的恶鬼。
「如果放任他继续下去,他将会杀害远比无惨更多的人。
「杀了他,对产屋敷一族来说就是大功德,即便不杀死无惨,也能清除诅咒,至少可以减轻诅咒。」
「这件事,容我思考一二。」产屋敷耀哉却没有立即答应。
他不清楚神主口中的恶鬼是什麽来历。
也没有见过、听说这个恶鬼做了什麽事情。
倘若因此武断地下结论,只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诅咒,对鬼杀队这些拿着性命去搏杀的孩子们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不负责。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神主道,「倘若让他学习无惨那样,制造了更多的恶鬼,事情就变得难以收拾了。
「产屋敷耀哉,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
产屋敷耀哉正想说些什麽,忽然看到一只剃鸦落在他面前,鹈鸦用鸟喙啄了啄爪子,在它爪子上,赫然绑着一封信件。
「这是————」
鳞泷左近次的鹈鸦!
为什麽会在这时候送信过来,难道是神主所说的那个恶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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