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夜。
背着木箱的竈门炭治郎小心翼翼地在村中道路行走,鼻翼抽动,搜寻着鬼的气息。
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日轮刀上,即便经过了许久的训练,也早有与鬼决战的觉悟,此刻掌心仍有汗水,将刀柄上缠绕的布条逐渐浸湿。
一股臭味传入鼻间。
「出来了!」
炭治郎猛地转头,鼻翼快速抽动,判断出味道的来源。
「不————不只是有鬼,还有另一个味道,糟糕!」
他加快脚步,向味道来源跑去。
鬼与另一个味道相近,接下来要发生什麽事情,已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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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又有人会惨遭恶鬼毒手,他的手便将日轮刀握得更紧。
「快!
「一定要赶上!
」
——呃——
炭治郎愣住。
前方,月光之下,一轮如同明月的刀光闪光,一颗面容狰狞的鬼头高高抛起。
恶鬼被斩断的脖颈处喷出鲜红的血液,但这些血液飘在半空的途中就开始了汽化,变成了血雾,并越来越稀薄。
鬼头在空中飞滚,口中充满了不甘:「为————为什麽————」
咚!
鬼头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直至炭治郎的脚尖前。
恶鬼的面容已经凝固,那股食人的恶臭也随着生命消散而消散,但这颗头、这具鬼身,并未像其他被日轮刀斩杀的恶鬼一样消散,身体与头仍旧存在,却怎麽也不动了。
炭治郎有些小心地後退了一步,他遇到的第一只与他为敌的鬼,便是被他用斧头砍下了脑袋也依旧不死,即便鬼身与鬼头不动,他仍下意识地後退,不敢让鬼头接近。
连退数步,他才停下,观察恶鬼的头,头颅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乾枯,就像是被蒸烤过一般,失去了全部的水分。
「不是日轮刀————」
炭治郎擡起头,看向不远处恶鬼屍身的位置。
那里驻足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一些,大概和箱子里的祢豆子差不多的年纪,身上穿着纹有山雀花纹的白衣,银白色的刀在她手中转了个圈,铿锵一声,刀已归鞘。
她身上没有鬼杀队的标识。
可一头恶鬼,就这样死在了她的刀下。
「你————你是谁?」炭治郎好奇地询问。
娇小的女孩瞥了他一眼,准确来说,是他身上的鬼杀队队服,却连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消失在黑暗中。
炭治郎虽然满腹好奇,但身为鬼杀队成员,首先要做的是斩杀恶鬼、保护平民,而不是去追寻自己所不理解的疑问。
他收起好奇,检查起地上的恶鬼。
恶鬼的头与身体都已经变得乾瘪,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血液的流动,他脖颈间喷出的血雾也不知何时消散,出乎意料,空气中并未有任何血腥味与鬼的臭味,就像是一切都在那一刀中消亡。
这让炭治郎对那个神秘的女孩更加好奇。
他吸了吸鼻子,回忆属於对方的气味。
很奇怪的味道。
不同於各类人的体味,也不同於鬼的臭味,对方身上的味道更加独立,而且他从未嗅到过类似的气味。
紧接着,鹈鸦鸣叫起来,聒噪的鸟声指引出接下来的方位。
炭治郎只能收拾心情,跟着鹈鸦去往另一个有鬼出没的地方。
黑暗中。
斩杀恶鬼的女孩已经远离了村庄。
她的体内,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男声:「雀,这麽着急离开吗?」
「是鬼杀队的人。」铃木雀摇头,脑中闪过当年的场景,「铃木大人,您在我身上,一旦被发现的话,鬼杀队不会放过你的。」
哗啦。
她的脸颊上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一张一合,竟然在开口与她对话。
「不用那麽紧张,有关我的事情,鬼杀队没几个人知道。
「倒是你的体质,我虽然能扼制你体内稀血的气味,但还是容易引起鬼的注意,所幸都是一些弱小的鬼。」
无惨可以看到自己培养的鬼的所见所闻,但这需要鬼先一步引起他的注意,比如说见到了蓝色的花,或是晒到了太阳。
其余时候,大多数的鬼都处於被放养的状态。
当然。
因为自己的事情,无惨对於鬼的监控变得更加严格,时不时就会随机找个鬼瞅上一眼,这也是当初铃木如海损耗自己的本源,也要揠苗助长将铃木雀变大的原因。
「城镇————不能待太久。」铃木雀迟疑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想法。
铃木如海点头:「的确,这几十年来,你的模样从未改变,即便每到一个居住的地方就深入浅出,也容易被人窥视,所以每隔几年都要搬离原来的地方。
「不过这种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
「结束!?」
「是啊————」
铃木如海目光深远,「很快就要结束了。」
炭治郎已经出现,还成为了鬼杀队的队员,即便他一直隐藏在暗中,也可以等待无惨的覆灭。
一旦无惨死去,他的行动就再也不会受到影响,从此世界广大,任由他行走。
不!
铃木如海心中否认:「无惨是否存在,都与我再无关系。
「我已经————彻底摆脱了鬼的身份,我已经,再不是鬼了。」
北海道。
荒林内。
这里曾是铃木如海与无惨决战的地方,双方在这里大战至天明,最终无惨技高一筹,让铃木如海晒了更久的太阳,成功将铃木如海晒死。
即便如此,无惨还是不放心。
他派遣看到了他丑态的猗窝座留守在这里,数十年如一日,看守着整片荒林。
无论是林子里出现的人,或是向林子探索的人,都无一例外,在夜晚被猗窝座杀死。
直至————
砰!
砰!
砰!
一棵又一棵的大树被砍伐。
荒林的面积,正以极快的速度缩小。
明治维新之後,霓虹正以极快的速度迈向现代化,因为本土的资源匮乏,其也走上了向外侵略的道路。
除了对外侵吞了土地外,对於本土的开发也在逐一进行当中,这片荒林有丰富的林场资源,霓虹的建筑又多是木质材料,对於树木的需求量极高。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着恶鬼的传闻,荒林被开发的时间或许还要更早。
夜幕降临。
工人们也回到营地开始休息。
猗窝座盘坐在营地外的一棵大树的树梢上,面色凝重地看着下方的工人营地,远处还有许许多多个营地,乃至於开发林场的伐木公司新修建的木料加工厂。
即便身为人人恐惧的恶鬼,猗窝座此刻也罕见地产生了茫然的心情,这麽多人的大力开辟下,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阻止对方。
他最初也尝试过杀人。
但对幕後掌控加工厂的人来说,区区工人的贱命,根本比不上他的工厂值钱,即便一连死了数个工人,他仍强硬地要求施工继续。
看了许久,他折返回荒林深处。
这片树林很深,按照现在的伐木速度,需要好多年才能将整片林场伐尽。
至於要砍伐到当初铃木与无惨决战的地方,也需要三五年的时间。
或许三五年内,就会产生什麽变动呢!
就在他的目光被伐木工人吸引的时候。
决战的空地悬崖上。
一块不起眼的骨头,在其断处逐渐生出了猩红的血肉,这些血肉形成特殊的网状结构,向悬崖外延伸,最终离开了遮蔽它的土石,接触到了月光。
惨白的月光落在网状血肉上,网状血肉竟开始了起伏,照在它身上的月光也逐渐变得稀薄,竟是被它一点点吞没了能量。
随着月光的能量的滋养,网状血肉覆盖的面积,也逐渐扩大。
只是月光的能量太低、太弱。
即便吸收了一夜,网状血肉也只是增加了不到一平方分米的面积。
不过。
猗窝座的注意力,始终盯在伐木工厂带来的伐木工人身上,忽略了这片当初的决战之地。
毕竟铃木如海与无惨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几十年来,猗窝座从未发现一分一毫的不对劲,一切都那麽自然,就像是一座早已经死寂的坟墓。
只是他向来听话,无惨说要守着,他便守着,几十年如一日,也未曾有任何懈怠。
到了白天,猗窝座便隐匿在荒林深处。
到了晚上,他又出去盯梢。
决战之地就仿佛是被他放弃。
铃木如海的网状血肉不断地扩展、向外延伸,即便是白天也没有收回。
阳光照射在网状血肉上,如同一根又一根的尖针紮在上面,铃木如海刺痛非常,但他却并未收回,直至晒了一天,被阳光灼烧,一切都烤乾,他也没有收回。
这样的他,正以极快的速度适应着太阳。
他从人变成了鬼,又在鬼的状态被杀死,虽然剩下了一块骨头,但按照常理,这块骨头绝没有承载辉夜森海个体意识的能力。
它本该失去自我,变成一团只有本能的烂肉,畏惧阳光,渴望血食,然後在某个夜晚中,耐不住饥饿从原本的藏身处爬出,被猗窝座发现,碾死或者告知无惨。
前者还好。
因为铃木如海还有一部分在铃木雀身上。
若是後者,铃木雀都有可能暴露。
但这麽一小块骨头,里面一点点的血肉丝,偏就承载住了铃木如海这个个体。
「真灵球空间虽然不能共享力量,但我得到了它,被它唤醒了千千万万个世界的我的真灵,并完成了真灵之间的共鸣。
「虽然我很弱,乃至於诸天万界的各个我都是原本故事中的杂鱼,但真灵球提升了我的位格,让我的存在维系不只是在一个世界,还在於多个世界。
「准确来说,就是我的存在,已经多了许多个锚点。
「即便我在一个世界内死亡,我的真灵也很难被磨灭。
「如果存在轮回,那麽我将会转世重生。
「如果不存在轮回,那麽我的「自我」,就会在某种极限状态下被强制维系住。」
这就是铃木如海不死的原因。
这也是死神林如海能够转化为的因由。
乃至於辉夜森海,都可以凭此维系自己的神念,阻止自己被数据覆盖。
因为要想覆盖他的数据,在真灵共联的情况下,大筒木一式需要反向入侵真灵球空间,将里面各个林如海全部覆盖。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是大筒木一式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从一开始,辉夜森海的豪赌,其实都没有真正意义的赌注,他注定了会获得最後的胜利。」铃木如海感慨道,「大筒木一式只是磨练他的工具,如同丹炉中的炉火,无论如何烧灼,都只是为了烧成那一粒金丹。」
这些领悟,是铃木如海结合自身、多位林如海的遭遇而计算出来的结果。
不一定正确,却可以解开许多难题。
而现在。
就是他实验的时候。
伴随着太阳一次次的灼烧。
铃木如海的身体本质,开始产生了变化。
他没有服用过所谓的蓝色彼岸花。
只是适应,再通过解析铃木雀的身体,不断地铺设自己的网状血肉。
在这过程中。
他从最开始被太阳杀死。
到後面能逐渐适应太阳。
直至一次,他的血肉缠在了一棵杂草身上,血肉沿着绿植的经络开始渗透,逐渐与这棵杂草融合。
当他完成了与杂草的融合,他的网状血肉多出了一种能力。
光合作用。
如同植物吸收阳光的能量一般,他也可以吸收太阳的能量,即便吸入血肉内部,会对细胞内造成更严重的损伤。
但一次次生长,一次次吸收,铃木如海逐渐适应了这份力量。
他的网状血肉,立刻突破了原本的限制,开始疯涨起来。
在这过程中。
铃木如海不断地调整网状血肉的状态,它的颜色逐渐泛出了一些青绿,看起来更像是悬崖上生长出来的苔藓。
这种颜色,吸引了一些飞鸟、昆虫的注意。
它们停落下来,在这里产卵,开始啃食血肉苔藓。
铃木如海没有反抗之力,只能让自己铺开得更多,生长得更快。
在他铺设的面积超过十平方米的时候,某个夜晚,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咦,这里怎麽回事,怎麽长出了苔藓?」
昆虫被惊动,四散而逃。
猗窝座看着苔藓,忽然笑了笑。
「不管了,先摧毁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