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在黑雾山脉中连续响起。
黑丝每次提高攻击强度，御甲吸收的能量便会随之增加。明道承受的压力确实越来越大，可他的续航也被硬生生拉长。
三十秒游走，三秒绝对防御。
乾坤定结束后，抓住空隙反击。
大道之拳在星兽体表留下伤口，迫使那只高维眼球始终锁定明道。无论星兽如何调整攻击方式，他都不离开这片区域，也绝不让自己脱离对方的感知。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明道将自己变成了一根扎进星兽体内的刺。
拔不掉，碾不碎。
每当星兽试图分出黑丝感知山脉外的情况，明道就会立刻逼近，用大道之拳轰击同一处伤口。几次之后，那只巨大眼球再也不敢移开，所有黑丝都朝他聚集。
战斗进入第一个小时。
明道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御甲缝隙间也多出十几道新伤。他的呼吸比刚进入山脉时更沉，精神状态却在持续恢复。
法则螺旋运转速度达到八成。
御甲能量储备在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六十之间反复波动。
通讯频道中忽然响起赵虎沙哑的声音。
“老大，第九万三千人，已登载。”
明道没有回答。
前方十几根黑丝交叉扫来，他俯身贴着岩面滑出，背后的山石瞬间被削掉十几米。还未起身，一根骨质化黑丝从地底刺出，他抬手扣住黑丝侧面，借着对方上冲的力量翻上半空。
人在空中，明道回头看了一眼大明基地的方向。
黑雾阻挡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到了。
“继续。”
两个字通过通讯传回基地。
赵虎站在指挥塔上，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随后转身朝下方人群怒吼：“都快点！”
时间继续流逝。
明道与星兽的游击战进入第二个小时。
星兽已经彻底学会针对乾坤定，每当金色域场破碎，它便提前将黑丝埋入周围岩层，等明道脱离绝对防御的瞬间，从地底发动密集突刺。
明道第一次被十几根黑丝同时击中，整个人被顶上千米高空。
第二次，他提前用破界龙刃切开山体，让所有地底黑丝刺进空处。随后借着坍塌岩层掩护，贴近星兽体表，一拳将原来的伤口扩大了近百米。
第三次，星兽在黑丝中混入精神冲击。
明道大脑猛然空白，动作慢了半拍，左肩被一根高浓度黑丝贯穿御甲防御，鲜血瞬间涌出。他反手一刀斩断黑丝，用木系生命法则封住伤口，转身继续跑。
疼痛在累积，疲惫也在累积。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开启了多少次乾坤定，只知道每隔三十秒，金色光芒便会在黑雾山脉深处亮起一次。
第三个小时，御甲储备开始跌入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四十区间。
周围能够被吸收的大道碎片越来越少，星兽也发现高强度法则攻击正在为明道充能，开始减少大道碎片比例，改用纯粹的物理碾压。
这确实拖慢了御甲回充。
可纯物理攻击在大道神御面前毫无意义。
明道顶着一座崩塌山峰冲出来，抬手轰出大道之拳，再次将星兽体表打出一个巨坑。他落地时单膝跪下，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出的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会学？”
明道撑着膝盖站起来，看向那只愈发暴躁的眼球。
“可惜，学得太慢。”
他继续向前。
第四个小时，法则能量接近枯竭。
大道御甲的能量储备反复跌到百分之十五的危险线，每次乾坤定结束，明道都必须在黑丝最密集的区域游走，让法则免疫强行吸收足够能量。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右腿也被大道碎片侵蚀出大片焦黑痕迹。面甲内满是汗水和血，视线每隔几秒便会模糊一次。
可他还在移动。
三十秒，又三十秒。
金光继续在黑暗中亮起。
通讯频道里，赵虎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
“老大，第十万人，已登载，剩下的就是物资了！”
明道正被一根巨丝正面砸进地底。
金色域场在深坑中展开，将继续下压的巨丝挡在外面。他背靠岩壁，低头喘了几口气，抬手看了一眼御甲储备。
百分之十七。
还能打。
“给我快。”
“明白！”
大明基地上空，完全展开的热寂穹顶核心遮住了大片血红天幕。十二条金属栈道上人流不断减少，最后一批战斗人员正在快速登载。
宋开明坐在核心控制室内，双手已经因为长时间操作而痉挛。他用绷带将手腕固定在控制台上，盯着不断跳动的数据。
“主推进模块自检通过。”
“折叠空间稳定。”
“天之缺口坐标锁定。”
另一边，霖完成了最后一次抽取。
数百吨大地原液沿着虹吸隧道灌入海岛位面，暗金色液柱终于断开。霖的身体从元素状态重新凝聚，脸色惨白，半边身体近乎透明。
他没有停留，转身冲入求索之根构成的虚空隧道。
最后一批开拓军登上栈道。
赵虎站在十二号通道外，看着张婉儿将名单上最后一个编号重重划掉。她手中的笔尖刺破纸张，在木箱表面留下一个黑点。
“十一万人。”
张婉儿抬起头，嘴唇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朝赵虎点了一下。
赵虎猛然转身踏上栈道，金属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十二条栈道同时收回，穹顶核心底部的幽蓝色推进器逐一亮起。
庞大的银灰色球体开始上升。
赵虎站在观察窗前，看着远方黑雾山脉中再次亮起的金色光点。光芒闪了三秒，随后熄灭。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老大……”
通讯频道里传来明道粗重的喘息，背景中满是黑丝轰击山体的巨响。
“走了吗？”
赵虎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
“全上了。”
黑雾山脉深处，明道靠着破界龙刃重新站直身体。御甲能量只剩百分之十五，数万根黑丝正在他头顶再次汇聚。
他看了一眼大明基地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
“那就走。”
“穹顶核心启动推进，飞过天之缺口。”
“你们先走。”
“我随后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