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系法则强者面对绝境时最极端的手段——将碳基肉身完全解构，转化为纯粹的水分子形态，只保留精神核心作为意识载体。
普通人这么做等于自杀，即便是高阶水系觉醒者，也很难在完全液态化状态下维持意识完整。但霖不同。他的水系法则已经蜕变，接近雏形层面的掌控，能在这种状态下精准维持意识运转和法则操控。
代价却极其惨重。
精神力消耗瞬间翻五倍，完全元素化状态下几乎丧失所有物理防御。任何一根携带高维侵蚀性的黑丝，只要与他发生实质接触，就可能瞬间瓦解水分子凝聚结构——意识随之消散。
“哗啦——“
霖的身体在一秒内崩解，化作一股透明的、急速流转的水流。
他操控着这股水流，像一条无骨的水蛇，扎进了黑丝墙的缝隙。从黑丝与世界树根须之间那些微小的空隙中，艰难往里挤。
最窄处只有拳头大小，水流被压缩到极致密度，分子间的斥力被精神力强行压制。
那种感觉像有一把无形的钳子在挤压他的灵魂。
“滋滋滋——“
黑丝表面散发着危险的腐蚀性热量，夹杂大道碎片的毁灭气息。
水流边缘稍微靠近，就发出刺耳的蒸发声。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快速消耗，边缘水分子在高温下化作白雾消散。
“补流！“
他必须一边在缝隙中艰难推进，一边从周围稀薄的空气中强行凝聚水分子，补充自身的损耗。
精神力如开闸泄洪，但速度没有减慢分毫。
一米、十米、五十米……
穿过最后一段长达十米的极度封堵区，水流猛地一松，冲出了隧道末端。
霖抵达了星兽的羊水主腔。
然后他看见了眼前的景象，精神核心狠狠一颤。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主腔内部，暗金色的大地原液液面比上一次来时，足足下降了将近十米。
下方，原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底部的黑丝网络疯狂吸收。整个液面像一口正在被抽干的巨井，缓慢而不可逆地向下旋转，发出沉闷的“咕嘟咕嘟“声。
但真正让霖恐惧的，不是原液的流失。
是腔壁！
原本光滑的岩层上布满了新生的黑丝，这些黑丝不再是之前那种柔软蠕动的触须形态——它们变得僵硬、笔直，表面泛着一层骨质的苍白光泽。
像一根根漆黑的骨刺，从岩壁中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向上生长，直指穹顶。
整个主腔，像某种远古巨兽刚刚长满獠牙的口腔。
霖想起出发前对明道说的那句话，“它在长出不该属于它的东西。“
星兽正在向实体怪物的方向畸变。
“没时间怕了。“他在心底怒吼。
水流在半空迅速汇聚、重塑。两秒，霖重新凝出人形，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最后一轮抽取，给我开！“
轰——体内水系法则全功率爆发！
数十条透明的法则触须从双手延伸而出，同时精准插入下方旋转的暗金色液面。
“虹吸——最大功率！“
引擎全开。
每一秒，数吨大地原液被法则通道强行吸入，化作一道暗金色水柱冲天而起，顺着世界树的隧道疯狂送向海岛位面的储能池。
但这明目张胆的掠夺，立刻激怒了正在发育的星兽。
黑丝不会坐视不管，那些新生的骨刺状黑丝瞬间感知到原液的大量流失。僵硬的形态突然活了过来，像一排排被激怒的蛇，齐刷刷调转方向，朝悬浮在半空的霖弯曲、伸展。
咻咻咻——
数十根骨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刺来。
“休想！“
霖分出整整一半的精神力。
“极压水障！“
抽取原液的法则管道表面瞬间分离出一部分纯水，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球形水流屏障。
砰！砰！砰！
骨刺撞上水流屏障，高速旋转与极压特性将来袭的骨刺强行弹开。
但每一次接触，骨刺上附带的高维腐蚀力都在让屏障表面的水分子大量蒸发。
滋啦——白雾在主腔内弥漫开来。
霖必须一边保持最大功率抽取原液，一边持续从被吸上来的原液中强行分离纯水，补充防御屏障的损耗。
抽取与防御，一心二用，极限微操。
精神力正以让他自己都心惊的速度流失。
他死死咬紧牙关，嘴里全是血腥味。双眼盯着下方液面，大脑却在疯狂计算。
“赵虎那边的登载进度……穹顶核心的起飞倒计时……撤退穿越隧道需要二十五秒……“
“精神力剩余百分之四十二……“
“还不够。再抽一分钟。老子要把你的羊水吸干！“
精神力的分配，精确到每一秒。
……
深入线——黑雾山脉边缘。
天地间，一片死寂。
明道独自一人，走向那片纯粹的黑暗。
大道御甲裹在身上，玄黑色甲壳在天空暗红色的诡异天光下，散发着沉默而内敛的光泽。破界龙刃斜挎在背后，刀柄处龙晶护手的暗红色光芒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微微跳动。
大明基地边缘到黑雾山脉外围，直线距离三十公里。
明道没有选择迂回，他选了最简单、最暴力的路线——直线穿越。
脚下的大地满目疮痍，这是一个正在死亡的位面。地表裂缝纵横交错，有些宽达数米，深不见底。裂缝深处不断冒出刺鼻的高温硫磺气体。
枯死的植被像一层灰白色的地毯铺满大地。战靴踩上去，发出干脆的“咔嚓“碎裂声，在寂静荒野中格外刺耳。
随着距离推进，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稀薄。明道呼出的气息在面甲前凝结成浓重白雾。
走到距黑雾山脉大约十五公里的位置。
嗡——
明道停下脚步。
第一波法则威压，从黑雾山脉内部传来。
这种威压，与之前在中部湿地面对那几座母巢时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性质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