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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十里八乡的大会战!(第一更,4000字))

    「五大爷,您老留步。」

    陈拙这一嗓子,把刚迈出门槛儿一只脚的周五爷给喊住了。

    老头儿回过身,那张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手里包浆的枣木拐棍在地上轻轻笃了一下:「咋地?虎子,还有事儿?」

    旁边,孙禄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眼巴巴地瞅着陈拙,又瞅瞅那根红松,刚张了张嘴,只是想到了什麽,又缓缓闭上了。

    宋伟业和常有为也停下了步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出。

    陈拙几步走到那根巨大的红松跟前,伸手拍了拍树皮,发出「砰呼」两声闷响。

    他咧嘴一笑,看着周五爷说道:「五大爷,刚才宋厂长说这木头好,让我留着打炕琴,那是擡举我。」

    「可我刚才寻思了一圈,这炕琴————我也不一定要做。」

    「啊?」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愣了。

    赵振江吧嗒着菸袋,眉头一皱:「虎子,你小子犯啥浑?这麽好的料子,不打炕琴你想干啥?烧火啊?」

    陈拙没接师父的话茬,只是看着周五爷,语气诚恳:「五大爷,我这人啥都没有,就是有一身好运道。」

    「您瞅瞅,我这又是捡傻抱子,又是擡棒槌,今儿个还在江里截了这麽根流子。」

    「我这运道正旺着呢,往後日子长着,指不定哪天我就能再捡着一根红松,甚至比这根还好、还粗的。」

    这话一处,大家夥险些都笑了。

    见人夸这个,夸那个的,但唯独没见过像是陈拙一样,夸自个儿运气好的。

    说到这儿,陈拙顿了顿,那手掌在红松那红褐色的木纹上摩挲了一下:「但这东西,讲究个缘法。」

    「我年轻,这玩意儿搁我这儿,也就是个富贵物件儿,锦上添花。」

    「可这料子,我看它是能压得住气场的。」

    陈拙擡起头,目光灼灼:「五大爷,这红松————我就让给您了。」

    「您老英雄一世,当年在雪窝子里趴了两天两宿都不带哼哼的。这等气概,也就木王能配得上您。」

    「这就当是我这当晚辈的,仰慕您老人家的礼儿。您拿回去,无论是想打个啥,哪怕是备着——那都是它的?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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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拙这话,说得极有分寸。

    他没明说「寿材」俩字,那是犯忌讳,但这「备着」二字,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谁能听不懂?

    把结婚用的「喜木」,让给老人做「寿材」,这事儿————办的敞亮!

    别说是孙禄德等人了,就连其他几个跑山人,看向陈拙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佩服和亲近。

    这年轻人,重情义、讲大义,这样的人,就算有什麽小毛小病,也是值得交际的。

    孙禄德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心口更是激动的砰砰直跳。

    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峰回路转,陈拙竟然肯把这就快到手的木王主动让出来。

    周五爷更是深深地看了陈拙一眼。

    老头儿活了七十多年,啥人没见过?

    啥事儿没经过?

    可像陈拙这麽年轻,做事却这麽大气、这麽通透的後生,确实不多见。

    这旁边孙禄德忙前忙後的,但如果真说句实话,禄德这小子————比起陈小子,还差了点。

    周五爷沉默了片刻,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

    「好小子。」

    「你这份情,五大爷领了。」

    「这木头,我也不白拿你的。禄德,回头按市价————不,按高价,把东西给虎子送来。就当咱是换的。」

    孙禄德赶紧鸡啄米似的点头:「哎、哎!五大爷您放心,我这就去筹钱,绝不让陈兄弟吃亏。」

    陈拙刚想推辞说不要东西,周五爷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一码归一码。情分是情分,买卖是买卖。」

    「你小子要是不要东西,这木头我也不要了,让它烂在这儿得了。

    ,陈拙见状,觉得这老汉儿也是倔性子。

    不过仔细一想,能在雪窝子里趴出老寒腿的,性子要是不带点倔性,咋可能呢?

    他点头,笑着应下了。

    周五爷看了陈拙一眼:「虎子,你是个成大事的。」

    「下回要是队里放假了,你可以来柳条沟子找我。」

    老头儿这会子压低了嗓门:「我那儿————压箱底也有几样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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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土兽医要是想学点正骨、接得的真手艺,或者是想瞅瞅当年留下的老物件儿——

    ——五大爷给你留着。」

    说完,周五爷也不再多言,背着手,缓缓离开。

    孙禄德更是千恩万谢地跟陈拙握了握手,这才急匆匆地跟上去搀扶五大爷。

    送走了五大爷,院子里的气氛更热络了。

    宋伟业在一旁那是看完全程,心里头对陈拙的评价又高了好几个档次。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旁的且不论,往後陈拙往柳条沟子那里一站,柳条沟子的老少爷们,高低都得敬着陈拙。

    那简直就是————着走!

    另一头。

    陈拙冲着还没走的几个老跑山人一抱拳,声音清亮:「各位爷叔,各位把头。」

    「今儿个借着仁民这喜酒,大家夥儿聚在一块也是缘分。」

    「刚才宋厂长跟我提了一嘴,说是这阵子厂里工作忙,身子骨有点乏,想摸点补气养神的好东西。」

    「我寻思着,大家夥儿来吃席,肯定不能随身揣着草上飞这种金贵物件儿。但各位把头家里,指定有点压箱底的存货。」

    陈拙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老把头都笑了。

    可不是嘛,谁家好人出门吃喜酒,怀里揣着根鹿鞭啊?

    那味儿冲不说,也不吉利啊。

    「宋厂长那可是大忙人,也是个痛快人。」

    陈拙继续说道,眼神在几人脸上扫过:「要是谁手头有闲置的好货,不妨报个数。」

    「要是宋厂长相中了,我陈拙做个保,明儿个我去各位屯子里取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含糊!」

    这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

    既捧了宋伟业,又照顾了跑山人的面子,还把自己这个中间人的角色立住了。

    那几个老跑山人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草上飞?

    这玩意儿虽然金贵,但在这帮老把头手里,谁还没个一根两根存货?

    平时想卖,要麽是没人识货给不上价,要麽是不敢随便露白怕被扣帽子。

    但这回不一样啊。

    买家是钢厂副厂长,是大干部。

    而且还是陈拙这个「红人」牵的线,负责跑腿取货。

    这买卖,稳当!

    「咳,那个————宋厂长。」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把头,率先开了口,有些拘谨地往前凑了凑:「我那儿————正好有一根前年冬天打的马鹿鞭。」

    「那是正经的活鹿取的,当时就风乾了,一直挂在房梁上用油纸包着,一点没走味儿。

    「」

    「虽然没带在身上,但我敢拿脑袋担保,那是上等货色————」

    宋伟业眼睛一亮,心底有些兴奋,面上还保持着矜持,点了点头,看向陈拙。

    陈拙立马接话:「刘大叔那是柳条沟子的老把式了,他说好,那指定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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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厂长,这东西,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就替您收了。」

    「信得过,信得过。」

    宋伟业自然是相信陈拙的,他微微颔首,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既然小陈你做保,那我就放心了。这位老哥,你这东西,打算怎麽个出手法?」

    那老把头伸出一个巴掌,又翻了一下:「十————十五块钱?再加十斤粮票?」

    这价格,说实话,在黑市上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算低了。

    宋伟业二话没说,笑着点头:「公道。小陈,回头你帮我把钱票给这位老哥带去,东西你帮我收着。」

    「好嘞!」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後头那几个老把头也坐不住了。

    「宋厂长,我家也有一根,比刘哥那个还大点!」

    「我这儿有个鹿尾巴,您要不?」

    「我这有对儿鹿茸片,切好的————」

    一时间,这老陈家後院,虽然没见着实物,但这空口定的买卖却做得热火朝天。

    宋伟业是来者不拒,只要是陈拙点头说好的,那是统统定下。

    他心里头那个美啊,这趟下乡,可真是来对了!

    这些东西,陈拙既然敢担保,那质量绝对差不了。

    拿回去,不管是自己用,还是送礼走人情,那都是硬通货。

    旁边的常有为看得眼馋,忍不住凑到宋伟业耳边,腆着脸说道:「大舅哥————不是,宋厂长。」

    「那个————您看您定了这麽多,能不能————匀给我两根?」

    「我这最近————腰也总是酸————」

    宋伟业斜了他一眼,低声训斥道:「你小子,整天就知道盯着这些下三路的玩意儿。也不怕补过了头流鼻血!」

    骂归骂,宋伟业还是松了口:「行了,回头让小陈给你留两根小的。少给我丢人现眼。」

    常有为如获至宝,这会儿都笑眯了眼。

    等到这帮赶山人把家里的存货都预定出去了,大夥儿一个个虽然还没见着钱,但心里头已经踏实了。

    陈拙办事,他们放心。

    临走前,那络腮胡子老把头特意走到陈拙跟前,拍了拍陈拙的肩膀:「虎子,今儿个多亏了你牵线。」

    「明儿个你来取货的时候,那钱————你自个儿扣下一块,当是叔给你的润手费,拿去买包烟抽。」

    「这是规矩,你别推辞。」

    其他几个跑山人也纷纷表态,有的说给几毛,有的说给一块,都要给陈拙留这份辛苦钱。

    陈拙笑着应下,也不矫情。

    这不仅仅是钱的事儿,这是他在这些老把头心里,立住了办事靠谱的招牌。

    等把宋伟业、常有为和那帮跑山人送走,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热闹了一天的老陈家後院,终於安静了下来。

    陈拙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这会儿,最在意的,却不是即将到手的那些润手费。

    眼前,那熟悉的职业面板,再次弹了出来。

    【转职→捐客】

    【职业特性:在进行交易、谈判时,宿主的口才等级临时+1,议价成功率提升20%,更容易获得交易对象的信任。】

    【前置任务条件:】

    【1.口才达到(入门50/50)—已达成】

    【2.累积完成交易额(500/500)——已达成】

    陈拙看着那「已达成」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口才技能,那是他这阵子在大食堂跟一帮老娘们儿掰扯,在土兽医任上跟各大队扯皮,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至於这交易额————

    之前卖棒槌的一百三,卖鱼的几十块,再加上今儿个帮宋伟业这一通大买卖,虽然钱还没过手,但交易已经达成,系统判定生效,那流水轻轻松松就破了五百大关。

    有了这个职业,往後无论是去黑市倒腾物资,还是跟供销社、收购站打交道,那都算是有了吃饭的家夥事儿。

    陈拙关掉面板,转身回屋。

    这一天,才算是真正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马坡屯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

    除了日常的上工、送粪、打垄,大队长顾水生又整出了个新花样。

    每天傍晚下工後,他都要把全屯子的人集中在晒谷场上,开动员大会。

    那大喇叭挂在树上,滋啦滋啦地响着《社会主义好》。

    顾水生站在那个拿磨盘搭起来的高台上,背着手,唾沫星子横飞:「社员同志们,乡亲们一」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公社里发话了,为了响应国家兴修水利的号召,咱们这一片儿,要搞个大动作————」

    「去哪儿?去月亮泡屯!」

    「干啥?修筑水坝,清淤导流!」

    底下有那消息灵通的社员,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大队长,那月亮泡不是人家月亮泡屯的地盘吗?」

    「咱们去给人家干活,图个啥啊?」

    「图啥?」

    顾水生眼珠子一瞪,大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这叫集体主义精神。」

    「再说了,这回可不是咱们一个屯子干。」

    「柳条沟子、杨木沟、黑瞎子沟、二道河子————这十里八乡的五六个大队,全都得去。」

    「这可是一场大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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