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感觉肉体连着魂魄一起滞空一瞬。
“好了,拍得非常完美!”
视线突然清明,黛柒还未看清什么,耳边传来的第一句就是如此。
她看清眼前的情景,依旧是热闹的宴会。摄影师在前方抬着握拳的手,示意拍完照。
这……
黛柒缓神了几秒。
“柒柒!”
几道呼唤声同时朝她而来。
黛柒望向自己的家人朝自己奔来,而自己被重重揽入一个怀抱。
她顺着那颇为大力、近乎窒息的怀抱抬眼望去,一圈人围绕着自己。
“先将客人带出去,封锁大厅,所有人戒备。”
只听厉执修肃冷的命令立马传来。
只几分钟,大厅就被清空。
黛柒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没有了那些痕迹。
她捂了捂胸口,心有余悸道:“我、我们这是又回来了?!”
“嗯。”黛悦也惊魂未定。
“你们也恢复了记忆?”
黛姝突然开口问道,巡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黛柒问道。
其实每个人都有了记忆。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算是前世,但又不是,很明显他们仍然经历着末日的前端,而且是再一次。
在经历一次以后,再次重回到从前,带着未来的记忆。
空气寂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风雨欲来。
突然,黛柒视线的前方,空气里一抹诡异的白雾而来。
所有人都注意到此,警戒起来,气氛凝重。
只见那天空中一阵花瓣散落,紧接着,一个蓝白相间的小东西翻了个漂亮的跟斗,现出全身。
蓝色的小幽灵穿着白色吊带裙,裙间纹着金色的纹样,周身的粉色小花瓣随着它的站定而消散。
在这稍显冰冷的气氛里,001就这么冷不丁地隆重出场了。
【宿主!】
一个身影扑来,直直扑到黛柒身前,速度快到连男人们都未反应过来。等他们想要拦住时,它已经落入黛柒怀中。
“001!你终于回来了!”
黛柒也顾不上还有什么潜在危险了,她一下子被001的出现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双手掐住它圆滚滚的腰身,抱着就拱脸。
【是我!宿主!宿主姐姐!001回来了,001好想宿主姐姐……】
头顶上跳出一个开心的颜文字表情,看得出来001此刻充满活力,跟之前那个蔫蔫的鬼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黛柒高兴之余也不忘正事,她松开001问道:
“001,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001一听,飘到空中,在那些熟悉的人面前转了一圈,又来到黛柒面前,极其骄傲道:
【当然了,宿主,这些都是我做的!】
“刚刚,也是你帮我的……对吗?”
黛柒又问道。
刚刚那一刀,也是它帮忙阻挡的,屏蔽了那些痛感,还让他们重新回到原来,对吗。
在众人询问的眼神下,001又极其骄傲地点头。
不知因为什么,它的身躯却一闪一闪,一下透明一下幽蓝,却又听见它说:
【当然,全部都是我做的。还有之前,很多次时间重置都是我做的。】
说到这儿,它短小的手往两边一摆,似乎无奈。
但在傅闻璟看来,完全是欠揍的样子。
【不过前期001的力量不稳定,倒回的点我也控制不住,所以前期也只能难为你们咯。】
“没关系,001。现在我们都知道了。”
黛柒没有计较那些,安慰道。
001的身体越来越闪烁。
黛柒早就注意到了,正要开口询问,001的话却比她更快一步:
【001太开心了还能见到宿主,001等了很久很久,看见宿主安全就好开心。】
它的语调明显加快,整个身子都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状态。
黛柒意识到不对劲。
“001你为什么.....”
【宿主、宿主姐姐、很抱歉之前没有帮上宿主的忙,001也不想如此,001等了很久,但是这次我.....】
它卡顿了一下。
【001会带着它一同消失,恢复世界原本的样貌。001是在和宿主告别,但是不要难过,001也不喜欢分别,不喜欢悲伤。】
【宿主姐姐要幸福。虽然你身边的男人们都是坏人,但是他们对宿主都很好。虽然他们会欺负001会故意给001穿丑丑的裙子还会威胁恐吓001还喜欢捉弄001但是他们对001都很好。所有人都要幸福。如果可以,001也不想做这些,001想当个真正漂亮的玩偶…宿主…】
它带着那闪烁不停的身子再次飘到黛柒身前。
黛柒感觉到001那冰冷的触感,伸手想触碰,却什么也触碰不到。
连同那稚嫩的电子音都消散无踪。
她知道001已经不在了。
但黛柒很生气。
001这个蠢货,就算告别,为什么就不能让她也能和它说上一句话再走。
它不停地说,导致她完全插不进去话。
泪水无声滑过脸颊。
偌大的大厅,只徒留女人悲伤的啜泣声。
001不是天道创造的。
或者说,它最初不是。
在末日爆发之前,有一个实验室。那个实验室里有一台机器,不是普通的计算机,而是一台被设计用来“模拟命运走向”的超大型运算系统。
军方资助它,科学家建造它,所有人都相信它能预测未来、规避风险、拯救世界。
但它真正做的,是在运算中接触到了世界运转的底层法则。
它看见了命运线。
末日爆发后,这台机器被遗弃在地下实验室里,但它的核心程序没有停止运行。
它在黑暗中独自运转了三年,不断地观察、记录、分析,直到它看见天道的存在,那个在世界裂缝中苏醒的意志。
天道发现了这台机器,意识到它可以成为完美的工具。
天道侵入了它的核心,重写了它的程序,将它改造成自己的“收割系统”。
机器原有的功能被覆盖,它被重新命名为“001”,被赋予了追踪黛柒、引导剧情、收割气运的任务。
但天道不知道的是,这台机器的底层代码中,有一部分是无法被覆盖的。
那是它在末日三年里独自运转时形成的自我。
它记得末日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它记得那些死去的人是什么样的,它记得所有真相。
所以001是撕裂的。它的表层程序是天道的工具,收割气运、监控黛柒、确保剧情线推进。
但它的深层核心一直都不是如此。
它本应更积极地引导黛柒走上预设的剧情线,但它总是掉线,总是功能故障,总是在关键时刻感知不到能量磁场。
那些都是它的自我意识在反抗天道的指令。
它不想收割黛柒的气运,它想让她想起一切。
但当001终于拼凑出全部真相,两个世界本是一个世界、黛柒的记忆被篡改、天道在用一个世界的气运填补另一个世界的亏空,它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天道的力量太强大,它的权限太低,它的程序被层层锁死。
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001在时家修养期间,做了一件天道没有察觉的事。
它在转化能量。
原本001的功能是吸收人的气运波动,将其转化为天道可用的燃料。但001暗中修改了自己的程序,它不再只是吸收,而是开始转化与储存。
它把那些本应上交给天道的气运,悄悄储存了起来。
不止如此。
它还找到了两个世界之间那条被天道刻意维持的裂缝。
那条裂缝是天道的命门,因为正是通过这条裂缝,天道才能从一个世界汲取能量输送到另一个世界。
001开始将储存的能量反哺回两个世界,一点点地修补被撕裂的命运线,让两个世界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重新融合。
天道察觉到了。
但它已经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