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你收了那么多咨询费，一分钱都没留。”
“留着干什么，我又不买房不买车。”
“那你图什么，图名吗。”
“不图名，就是想把地种好。”
财经老炮拿着手机站在那里，他在网上信誓旦旦地说厉明朗是骗子，结果人家的账户比他还干净。
“厉先生，我可能误会你了。”
“误会不误会不重要，你来都来了，不如看看这片地。”
厉明朗带着财经老炮在试验田里走了一圈，边走边讲解土壤修复的原理，财经老炮虽然不懂农业，但他听得出这都是实打实的技术。
“这片地三年前还是重金属超标三百倍的毒地，现在已经可以种药材了。”
“九叶重楼的市场价是每公斤八千块，这一百亩地一年能产两万公斤。”
“你自己算算值多少钱。”
财经老炮在心里算了一下，一亿六千万，光这一百亩地一年就能产出一亿六。
“如果技术推广到全国三千万亩污染地，每年能创造多少价值。”
这个数字财经老炮不敢算，因为太大了，大到他无法想象。
“厉先生，我欠你一个道歉。”
“不用道歉，你能来实地看看就已经很好了，很多人只会在网上喷，连来都不敢来。”
财经老炮正准备说点什么，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三辆挂着省农业厅牌照的车开进了村子，打头那辆车上下来的人让刘老根倒吸一口冷气。
孟组长亲自来了，后面还跟着马处长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厉明朗，省里派专家来复核你的项目数据，请你配合。”
孟组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藏着刀子，他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终于找到机会出手了。
“什么专家，从哪来的。”
“省农科院的，专门研究土壤修复的权威专家。”
孟组长让开身子，后面走出来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打头那个五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学院派的做派。
“我是省农科院土壤研究所的所长，姓钱，今天来是奉命复核东岭村项目的技术数据。”
钱所长说完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财经老炮，孟组长选在今天来不是巧合，他早就知道财经老炮要来实地考察。
他要当着财经老炮的面揭穿厉明朗的技术漏洞，让这个百万粉丝的博主帮他传播。
“钱所长请便，数据都在实验室里，您随便查。”
厉明朗的态度让孟组长有些意外，他以为厉明朗会阻拦或者找借口推脱。
“厉先生很配合嘛，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钱所长带着两个助手走进了培训中心，孟组长和马处长跟在后面，财经老炮也跟了进去，他想看看这场复核会是什么结果。
实验室里，钱所长开始翻看厉明朗的实验记录和检测报告，翻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看好几遍，还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厉先生，你的菌群配方里有一种叫做嗜铊菌的微生物，这个菌株是从哪来的。”
“从东岭村的地下水里分离出来的，是本土菌株。”
“本土菌株，你有分离纯化的记录吗。”
“有，在第三本实验记录的第四十七页。”
钱所长翻到那一页看了看，然后又问。
“这个菌株的基因序列你测过吗。”
“测过，送到中科院微生物所做的全基因组测序。”
“测序报告在哪。”
“在那个文件柜的第二层，蓝色封面的那本。”
钱所长的助手找出那份报告递了过来，钱所长翻开看了几眼之后愣住了。
报告是真的，中科院微生物所的公章和签字都在上面，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菌株的基因序列跟已知的所有嗜铊菌都不一样，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这个菌株，你申请专利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申请，这可是能卖大钱的东西。”
“申请了专利就要收专利费，收了专利费技术就推广不开，我要的是让更多的污染地活过来，不是靠专利费发财。”
这话让钱所长愣了一下，他干了三十年科研，从来没见过有人放着专利不申请。
孟组长在旁边听得有些着急，他凑到钱所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钱所长听完之后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问题。
“厉先生，你的土壤修复数据我看了，铊含量从每公斤三百毫克降到零点五毫克。”
“这个降幅太大了，按照常规的微生物修复速度，至少需要十年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你只用了一年，这不符合科学规律。”
这个问题是孟组长提前准备好的杀招，他就是要用科学的名义质疑厉明朗的数据造假。
“钱所长说得对，常规的微生物修复确实需要十年，但我的方法不是常规方法，是超级菌群协同修复法。”
“什么叫超级菌群协同修复法。”
“就是让不同功能的菌株形成共生体系，互相配合加速修复。”
“单一菌株吃铊的速度是每天零点一毫克，但十种菌株协同作用可以达到每天一毫克。”
“效率提高十倍，时间自然缩短十倍。”
钱所长听完这番解释沉默了，从理论上来说这个逻辑是成立的，但他不能就这么认输，孟组长还在旁边盯着呢。
“理论上可行不代表实际上可行，你有实验数据支撑吗。”
“有，在那个柜子里有三百多份土壤样本的检测记录，每一份都标注了采样时间和位置，您可以随机抽取任意一份，我现场给您复测。”
这话让钱所长陷入了两难，如果他抽取样本复测结果跟记录一致，那就等于证明厉明朗的数据是真的，如果他不抽取，那就等于承认自己的质疑站不住脚。
孟组长看出了钱所长的犹豫，他直接开口替钱所长做了决定。
“抽，随便抽，我倒要看看他的数据是不是经得起检验。”
钱所长硬着头皮走到柜子前，随机抽出了一份土壤样本，样本编号是EL2024第0847号，采样时间是三个月前，记录的铊含量是每公斤零点八毫克。
“就这份，现场复测。”
厉明朗接过样本走到检测仪前，开始操作仪器进行检测，十五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铊含量是每公斤零点七五毫克。
“比记录的还低了零点零五毫克，说明这三个月菌群还在继续工作。”
这个结果让钱所长彻底没话说了，数据是真的，而且比记录的还要好，孟组长没想到厉明朗连这一关都能过。
“钱所长，还有什么要查的吗。”
“没，没有了，数据没问题。”
钱所长说完就想往外走，但孟组长一把拉住了他。
“钱所长，你再仔细看看，肯定有问题的。”
“孟组长，数据就在这里，我看不出问题。”
“那你就编一个问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