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处长的脸僵在那里,他听说过植物修复但从没听说过植物能把剧毒铊元素析出成结晶体。
“你这是骗人的把戏,铊是重金属,重金属怎么可能变成白霜。”
“马处长学的是行政管理吧,不是生物化学。”
厉明朗把那片草叶递到马处长鼻子底下,让他闻那股刺鼻的金属味。
“铊在土壤里是离子态,被菌群螯合之后变成络合物,再被蜈蚣草根系吸收。”
“吸收之后通过蒸腾作用运输到叶面,遇冷析出变成氧化铊微晶。”
“这不是魔术,这是高中化学就能解释的氧化还原反应。”
马处长的手抖了一下,那片草叶差点从他手里滑落。
刘老根凑上来看了看那层白霜,他虽然不懂化学但他看得出厉明朗没在说谎。
“厉主任,这白霜真是毒啊。”
“是毒,但只要不吃这些草叶就没事,收割之后统一送去专业机构处理。”
“处理完土壤就彻底干净了,比没污染之前还干净。”
马处长把草叶扔在地上像是怕被烫着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就算土干净了,你也没有权威检测报告,口说无凭。”
“谁说没有报告。”
厉明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份电子文档展示给马处长看。
“这是中科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三天前出的检测报告,土壤铊含量从每公斤三百毫克降到了每公斤零点五毫克。”
“零点五毫克比国家一级农用地标准还低十倍,这块地现在比你家门口的花坛都干净。”
马处长抢过手机仔细看那份报告,检测章和签字都是真的,编号也能在官网查到。
“你什么时候送检的,封条是昨天才撕的。”
“封条封的是地表,不是地下,我从旁边打了个洞取的样。”
“法院封的是进入权不是采样权,我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这句话让马处长的脸彻底绿了,厉明朗不但在科学上碾压他,连法律漏洞都钻得滴水不漏。
刘铁牛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厉明朗当初不阻止法院贴封条。
封条保护了土地不被外界干扰,同时厉明朗早就留了后手从侧面取样送检。
“马处长,报告在这里,您还有什么疑问。”
马处长把手机还给厉明朗的时候手指在发颤,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来送脸的。
“这份报告省里还没过目,我得带回去汇报。”
“汇报可以,但华老那边的投资不能再拖了。”
“这块地已经被证明是干净的,再拖就是你们省农业厅的问题了。”
马处长灰溜溜地上了车,车窗升起来的时候他还在往试验田方向看。
那片紫色的蜈蚣草花在阳光下摇曳,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和傲慢。
刘老根等车开走之后一把抓住厉明朗的胳膊,老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厉主任你太神了,封条反倒成了你的护身符。”
“不是我神,是他们太蠢,以为贴张纸就能把活土封死。”
铁柱凑过来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厉哥,那华老的项目现在能继续了吧。”
“能不能继续不看我,看省里怎么定性。”
刘老根听完心里又不踏实了,总担心省里的人还得刁难他。
其实他这回多虑了,华老比省里的人动作快多了。
当天晚上,华老就带着律师团队进村了,自己一页页看了那份中科院的报告。
“好土,真干净,铊含量连自来水都比不上。”
“现在全省也再找不出比这更干净的田地。”
说着,华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全新的协议,厚了不少。
“厉明朗,我得再添点钱,投资从一百亿加到两百亿。”
“两百亿。”
刘老根听完一时有点恍惚,这么多年别说见过,他连数都没数过这么多钱。
“华老,您这数说大也不大吧?”
“不算多,这块地的价值已经超过这数字。”
华老看着那片长着紫花的蜈蚣草地,认真和刘老根说。
“普通药材基地一亩地一年产值顶多十万。”
“但厉明朗的超级菌群能把污染地变成一流药田。”
“技术推广出去,全国有三千万亩污染地等着修复。”
“三千万亩地,每亩十万,你自己算下总有多少钱。”
刘老根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始终算不过来,他清楚这就是笔天文数字。
刘铁牛站在旁边听得眼一直瞪着,这时候才知道那些大老板抢着送钱的理由。
厉明朗手里不是简单技术,而是一台印钞机。
“华老,两百亿的投资我没意见,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追加的一百亿必须用于建设农技培训中心,培养本地的技术人才。”
“我不可能一辈子守在这里,得有人接班才行。”
这个条件让华老愣了一下,然后老人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你这是在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啊。”
“不是竞争对手,是合作伙伴,技术不能藏着掖着得让更多人学会。”
华老看着厉明朗的眼神里全是欣赏,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无数聪明人。
但像厉明朗这种把技术往外送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行,这个条件我答应,培训中心的事你全权负责。”
协议当场签字,两百亿投资正式落地东岭村。
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省农业厅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马处长的顶头上司亲自打电话来道歉,说之前的检查只是例行公事绝无针对之意。
厉明朗没有接那个电话,他让铁柱帮忙回了一句话。
“告诉他们,土壤检测报告会抄送给省纪委一份,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这句话让省农业厅的人慌了三天,最后主动发了一份公开表扬东岭村土壤修复项目的文件。
文件里把厉明朗捧成了全省农业科技创新的标杆,马处长的名字一个字都没提。
刘老根拿着那份文件在村里到处炫耀,逢人就说这是厉主任挣来的荣誉。
“看到没有,省里都表扬咱们村了,还不是厉主任的功劳。”
刘铁牛这时候已经彻底服气了,他不再叫厉明朗而是改口叫厉主任。
“爹,以后厉主任说什么咱就干什么,别再瞎起哄了。”
“这还用你说,老子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