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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消失的红舞鞋!十年前的回响!

    清河的老城区,就像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依旧保留着八十年代的风貌。

    狭窄的巷弄,斑驳的青砖墙,还有那一座虽然已经破败,但依然能看出当年气派的老剧院。

    墙上残留的宣传画标语,还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时代的辉煌。

    齐学斌和顾阗月站在剧院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铜锁上也爬满了绿色的锈迹。

    “这里就是当年那只‘红舞鞋’最后跳舞的地方?”

    顾阗月抬头看着门楣上那块掉了一半漆的“县人民剧场”牌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没错。”

    齐学斌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那是从文化局档案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来的备用钥匙,“十年前,这里是清河最热闹的地方。

    每当有省里的慰问演出,或者县里的重大节日,这里都是一票难求,甚至有人为了抢个好位置打得头破血流。

    而那个叫周红玉的台柱子,就是这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人称‘小梅兰芳’。”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开启了一扇通往过去的大门。

    “当——”

    大门缓缓推开,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剧场里很暗,只有高高的老虎窗透进几束尘柱,光影中无数微尘在飞舞。

    空荡荡的观众席,一排排破旧的红丝绒座椅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舞台上那块已经褪色的深红色天鹅绒幕布,在这个寂静的下午,显得格外诡异,仿佛下一秒就会拉开,上演一出未完的戏码。

    “谁?”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后台传来,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带着几分惊恐。

    两人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一把扫帚,颤巍巍地从侧幕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袖口都磨破了的中山装,虽然背有些驼,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骨。

    “老团长?”

    齐学斌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

    老人眯起昏花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齐学斌几眼,目光最后定格在他身上的警服上:“你是……警察?”

    “我是县公安局的齐学斌。这是我的证件。”

    齐学斌走上前,亮出证件。

    老人没有接,只是苦笑着摆了摆手:“不用看了。这身皮我认得。你们也是来问红玉的事的吧?”

    “也是?”

    齐学斌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微皱,“还有谁来问过?”

    老人叹了口气,走到舞台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老烟袋锅,装上一撮烟丝:“十年了。每年这时候,红玉的忌日,都有人来问。有记者,有以前的戏迷,也有……一些鬼鬼祟祟、开着外地车的人。他们问得不多,但眼神都不善。最后,都没了下文,也不敢再来了。”

    齐学斌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给老人点上:“老团长,这次不一样。我是来破案的,不是来探听八卦的。”

    “破案?”

    老人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雾,眼神变得深邃而迷离,仿佛穿透了时光,“小伙子,有些案子是破不了的。尤其是……牵扯到那些大人物的时候。当年连王局长都查不下去,你?”

    “那是当年。”

    齐学斌语气坚定,“老团长,十年前那次省里的慰问演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手一抖,滚烫的烟灰掉落在裤子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天晚上,红玉跳的是《红色娘子军》。

    她穿着那双新做的红舞鞋,像一团火一样在舞台上旋转。

    那是她跳得最好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台下的掌声把房顶都要掀翻了。”

    “演出结束后,现在的郑县长,当年的县委办主任郑在民,带着几个人来到后台。”

    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不愿回忆那一幕,“他说,省里的领导很欣赏红玉的表演,想请她去县招的贵宾楼吃个便饭,顺便……”

    “顺便指导一下工作?”

    齐学斌冷冷地接话。

    老人点了点头,眼角泛起了浑浊的泪花:“红玉那孩子,单纯,心气儿也高,一心只想跳舞,本来是不想去的。

    但郑主任说,这是政治任务,关乎剧团的前途,甚至威胁说如果不去就要削减剧团的经费。

    她没办法,只能含着泪跟着去了。临走时,她还跟阿伟说,让他等等她,哪怕多晚回来,还要试试新改的动作。”

    “阿伟?”顾阗月问道,拿出了笔记本记录。

    “我们剧团的道具师。一个闷葫芦,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但手巧得神了。

    红玉那双舞鞋就是他亲手做的,鞋底特意加了软垫,怕红玉脚疼。他也是最疼红玉的人,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喜欢红玉,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不敢说。”

    “那后来呢?”齐学斌追问。

    “后来……”老人痛苦地闭上眼睛,“后来红玉就再也没回来。我们在后台等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郑主任告诉我,说红玉被省里的歌舞团看中了,连夜跟领导去省城发展了。

    让我们不要多问,也不要乱说,这是一次‘特殊选拔’。还给了剧团一笔所谓的‘培养费’。”

    “去省城发展,连行李都没拿?连招呼都没打?”

    齐学斌冷笑,“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那双红舞鞋呢?”

    “鞋也没带走。红玉最宝贝那双鞋了。”

    老人摇着头,“我们当时就不信!阿伟当时就疯了,拿着斧头要去县委找郑在民要人。

    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几个保安打断了腿,扔了出来。

    从那以后,阿伟就辞职回了乡下,变得疯疯癫癫的,整天念叨着要在做一双鞋。而红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对照着柳二狗的供词:“老团长,那个省里的领导,是谁?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一辆挂着‘四个圈’标的车接走了红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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