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光-第二十一章
1
“大哥，这一宿咋样啊”，第二天一早，季红卫就来到医院，见到正在收拾床铺的季红波，说道：“大哥，今天咱们准备去康复中心站床，我怕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在的话会好点”。
季红波说：“好，我知道，昨晚听妈说了，不知道几点能去”。
季红卫说道：“我这就去联系，越早越好，完事你好回去睡觉，也不能把你熬垮了”。
季红波说：“哈哈，我又不是纸糊的，熬一下就垮了，没事”。
季红卫说道：“不是，大哥，这要是一天两天的话，我就不这么说了，这起码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
季红波说：“我估摸着年前咋也回家了”。
季红卫说道：“我先去联系”。
季红波侍候玉修贤吃过早餐，一应家事收拾已毕，小魏到了。
小魏说：“大哥，我来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季红波说道：“今天我妈要去站床，头一次没经验，所以我先不回去，摸摸情况再说”。
小魏说：“哦，那用不用我呀”。
季红波说道：“应该用不上，我和我爸，还有我弟弟，三个人足够了”。
小魏说：“季警官也来了”。
季红波说道：“他去联系了，看看有位的话，就可以去了”。
小魏说：“大姨，您看，恢复的多好呀，现在都可以去站床了”。
玉修贤正闭目养神，听小魏说话，睁开眼睛说道：“还不知道能不能站”。
小魏说：“一定能的”。
季红卫匆匆走回，见小魏到了，说道：“小魏到了，嗯，那什么，我们准备带我妈去做站床训练，上午的话，你可以休息下，如果有什么私事，也可以去办，我们都在这”。
小魏说：“我没什么私事，这样吧，大姨去站床的时候，我喊护士把床单换了，再把被单、浴巾洗一下”。
季红卫说道：“也好，辛苦你了”。
季红卫一抬头问道：“咦，爸，您什么时候进来的，一点声音没有”。
玉修贤说：“你爸进来半天了，我们都看见了，就你没看见”。
季红波看着季风笑眯眯的脸说道：“爸，有什么好消息，现在说吧，我们都等着咧”。
季风说：“你们光高兴站床的事了，却忽略了另一件事”。
季红卫说道：“什么事，爸，说出来，让我们都高兴高兴”。
季风故作神秘的说道：“我在门外观察了半天，你们在聊天的时候，你妈自己在床上偷偷练习”。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玉修贤，怪不得大家聊天，玉修贤不插话，原来是在偷偷练习。
“老太婆，你把刚才自己偷偷练习的动作，再做一遍，看看是不是惊喜”，季风走到床前说道。
玉修贤说：“我就是觉得要去站床，得先活动活动，就…”。
季风说道：“活动活动，是活动，但活动和活动不一样，你们看看，这个活动你们见过吗”？
季红波说：“哈哈，妈，到底咋回事，我爸卖关子，您老人家也…”。
季红波话还没说完，玉修贤就在床上运动了起来，如此这般，重复了三次。
小魏看罢，高声说道：“大姨，这个动作您是怎么悟到的”。
玉修贤说道：“你不是教过我嘛，先是耸肩，再就是摆臀。我就想这两个步骤能不能混在一起做呢。其实我就是想，呆会要去站床，先热热身”。
小魏说：“我的好大姨，您这一热身不要紧，把我接下来准备训练的科目给提前练了。不仅如此，大姨，这个动作，您现在做的这么连贯，说明什么，说明大姨您现在的神经系统，上下贯通了”。
季红波说道：“上下贯通”。
小魏说：“对，这就是说，朝着站起来，又近一步呀”。
季风说：“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是惊喜吧。我虽然不知道什么贯通，但是你妈以前没有做过这个动作，我就知道不一般”。
季红波说道：“我爸的判断非常正确，如果不是小魏的解释，我们也理解不到这么深刻”。
季红卫说：“这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所以才有内行和外行的区别”。
季红波说道：“我们还真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呀”。
季红卫说：“我去找推床”。
众人连床单一起提起，把玉修贤抬上推床，走向康复中心。
康复师说：“玉修贤”。
季红波应声说道：“来了”。
康复师说：“把患者抬上站床，对，头朝这边，嗯，再往下点，好，好好，别动了”。
康复师把玉修贤的四肢摆正，开始系绑带，边系边说：“这个绑带，一定要注意，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要松紧适度。即不能勒着，也不能吃不上劲，否则，会导致患者受二次伤害”。
众人都不懂，静静的看着，此时小魏抱着一个新床单放在推床上，把旧床单拿走了，季红波挥了挥手，都没有说话。
康复师继续讲解：“膝盖部位的绑带要加好护垫，防止皮肤受伤，因为一旦站立，膝盖受力必然向前弯曲，这条绑带不能太松。重点是腰部的绑带，这是承力的地方，先可以紧点，然后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节。哦对了，你们看，患者在平躺的情况下，左脚的姿势是正确的，右脚的不对，应该是右脚神经受损比较严重，或者自控能力差些，所以外八严重。你们平时护理要注意，把右脚垫一下，恢复到正常的姿势，防止外八严重影响以后走路”。
季红波说：“这个现象我还真注意到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看来护理无小事，任何疏忽，都会影响大局”。
季红卫说道：“这方面，我们以后会加强注意，还真是那句话，学习无处不在”。
康复师系好胸部的绑带说道：“现在把站床摇起到45℃”。
随着站床不断升高，玉修贤的身体也随之升高，众人心里都紧张起来。
康复师说：“怎么样，大姨”。
玉修贤说道：“挺好”。
康复师说：“腿部有没有受力呀”。
玉修贤说：“有点”。
康复师说道：“再摇起点可以吧”。
玉修贤说：“可以”。
站床继续摇起，摇到大约75℃角，康复师停了下来，问道：“怎么样”。
玉修贤说道：”我觉得一条腿用不上力”。
康复师看了看，用手摸了摸，说道：“您这是两腿不一样长啊，右腿恢复慢点，就显得短，脚下踩空，所以用不上力，没事，先垫下”。
康复师找来垫子，几经实验，终于垫好了，说道：“可以再摇起点吗”？
玉修贤说：“可以”。
康复师取掉玉修贤的枕头，把站床摇到80℃角，停止不摇了。
康复师说道：“你们要保护好患者的头部，不能左右歪倒。另外这个角度站立10分钟，摇下来平躺10分钟，如此循环三次，就可以了，不能时间太长，站床的力度要慢慢加”。
季红波说：“好的，医生”。
2
小魏说：“累了吧，大姨”，站床结束后，众人七手八脚把玉修贤又抬回床上，小魏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问道：“有什么感觉呀，大姨”。
玉修贤确是感觉有些累，一方面站床消耗了体力；另一方面挪床，别看自己不用力，来回上下的也费了不少劲。
玉修贤说：“是有些累”。
小魏说道：“那我给您按摩按摩吧”。
玉修贤说：“不用，我想先睡会儿”。
小魏说道：“那好吧”，小魏起身帮玉修贤盖好被单，轻轻离开床铺。
季红卫说：“小魏，中午想吃点啥呀，等会咱们去买点吃的回来”。
小魏说：“啥都行，你们去吃吧，给我带点回来就行”。
季风说道：“我也不去了，你们哥俩去吧，给我带点包子就行”。
小魏说：“这里有我就可以了，大叔，您也一块去吧，起码吃的热乎”。
季红卫说道：“是啊，爸，你那胃…”。
季风说：“没事，你们快点去吧”，季风挥挥手向着哥俩手小声说道：“我给你妈热饭”。
二人明白，由着老爷子吧，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去了。
季风把折叠椅靠在床边，小心地座下，近距离看着玉修贤。此时玉修贤已经安然入睡，平稳均匀的呼吸，让季风恍如隔世，这是前不久还在ICU戴呼吸机的老太婆吗？真是九死一生啊。
季风抬起右手，在空中摆了摆，又放下；又抬起摆了摆，放在了床边，沿着边沿来回摸索，似乎在感受床的温度，或者舒适度，亦或者是平整度也未可知。
小魏十分知趣，小心的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就站在门旁候着。拿出手机，想了一下，在上面记了起来…。
季红波、季红卫哥俩医院内部食堂草草吃过午饭，哥俩分手道别。
季红卫说：“大哥，晚上你晚点来吧，我在这不走，你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走”。
季红波说道：“不碍事，你也别搞太累了”。
季红卫说：“大哥，听我的，晚上就你一个人，所以你必须要有足够的精神。不比白天，人多可以轮流休息下。这大晚上的，也没人帮你，咱妈可是全交给你了”。
季红波说道：“好吧，听你的。有我在，没事，放心吧”。
季红波回家休息不提。
单说季红卫提着打包的袋子回到住院部，刚一上楼，就看见小魏站在病房门口，内心正疑惑，小魏也看见了季红卫。
小魏小声说道：“季警官，这么快就回来了”。
季红卫说：“是啊，随便吃一口，你赶紧趁热吃吧”。
小魏没接话，用眼光往病房里瞄了瞄，季红卫也跟着瞄了过去。
只见季风默默的坐在床前，就像雕塑一般，神情那么专注，仿佛在哪已伫立了千年。霎时季红卫觉得时间似乎停止，空气也已凝固，这一刻胜过了永生。
父亲的背影，那是威严的象征。是儿时淘气时的惶恐，是长大后指路的明灯。是欢喜时依靠的臂膀，是迷茫时发聩的雷声。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理解你的苦衷；不用多少关注的话语，只要一个电话，就是为了你那熟悉的乡音再听一听。瞬间得到的满足，冲淡了遥远的思念和那跟随季节到来的风。
3
玉修贤自站床以来，每天都有进步，能够站立的时间越来越长，现在已经能够一次站立半个小时了。
只是脖子不能坚持这么久，还需要保护。
这一日，小魏给玉修贤做完康复训练的基本套路之后，拍拍玉修贤的脚背说道：“大姨，根据我的观察，您现在应该能坐起来了”。
玉修贤问道：“能吗”？
小魏说：“能，我有这个把握，现在咱们就试试”。
小魏把床铺整理好，先缓慢的摇起腿部支撑角，再慢慢的摇起背部。
玉修贤随着床铺的升高，头、背部慢慢升起。45度角时，小魏停止了摇床。
小魏问道：“大姨，感觉如何”。
玉修贤说：“感觉脑袋好像空了”。
小魏说道：“这就是躺时间长的缘故，咱们稍等会，再往上摇。大姨，咱先喝点水，镇静镇静”。
小魏拿起针管，抽取200ml温水，先往玉修贤口中滴了两滴，即而又滴了两滴。玉修贤感到水的清香，沿着腮边滑落，瞬间润满了咽喉，随着喉咙的蠕动，一道清泉流过心头，顿感清爽无比，精神为之一振。
小魏问道：“怎么样，头还空吗”？
玉修贤说：“嗯，好多了”。
小魏说道：“那咱们继续”。
玉修贤说：“好”。
床越摇越高，接近70度时，玉修贤有些坐不稳了，枕头和头向右边歪了过去。
小魏急忙停手，拖住枕头扶正，说道：“没事，大姨，咱们坐起来的经验还不足，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大姨这个角度枕头有些太厚，咱们换一个薄一点垫下边”。
玉修贤说：“好”。
“哟呵，我上个厕所的功夫，这老太婆坐起来了”，刚回到病房的季风惊讶的说道：“现在能坐吗”？
小魏说道：“叔，您回来的正好，您来扶住大姨的枕头，别让它乱跑，我来继续摇床”。
床已经摇到85度，玉修贤靠在床上，左右看看，还是没有足够的自信，笑起来也是十分的勉强。
小魏说：“很好，大姨，您现在已经坚持一分钟了，咱们往下摇点”。
小魏一边往下摇床，一边说：“咱们坐床和站床有异曲同工之妙，坐床重点练习腰部和颈部力量，加速脑部血液循环，为站起来打好基础”。
玉修贤其实非常累，但是为了配合康复训练，依然面带微笑，虽然看来这笑容有些苦涩，但足以证明玉修贤具有超乎常人的毅力和信念。
小魏终于把床摇平了，玉修贤也长长出了口气，小魏知道玉修贤累了，随即说道：“大姨咱们歇会，等下我再给你放松放松”。
季风看着一言未发的玉修贤，有些心疼的说道：“看来是真累啊”。
季风抬起右手，摸了摸玉修贤的额头，说道：“潮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