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多维艺术展·文明之美的绽放
陈野的手指从徽章上松开，金属冷光熄灭。办公室的终端屏幕还亮着，三个红点中最大的那一个，正悬在多维艺术展馆的坐标上。倒计时跳动：6小时13分→5小时47分。
他站起身，灰色连帽卫衣的衣领擦过脖颈，U盘贴着皮肤，微凉。军工手环无声震动，自动同步了行程路线。星尘浮起，光球形态轻微脉动，像在回应某种频率。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脚步声被吸音材料吞噬。直到他踏入地下通道，头顶灯光才一盏接一盏亮起，照亮前方三百米长的透明管道。管道外是真空层，悬浮着未完成的文明展品——破碎的机甲残片、凝固的能量波纹、被压成二维的建筑切片。
他没看那些。
目光落在手腕上。手环界面弹出提示：【目标区域维度稳定度87%】。下方备注一行小字：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来源匹配夜枭集团机械心脏频段。
星尘忽然靠近他的右手，光流扫过虎口。电路图微微发烫。
五分钟后，他站在展厅中央。
穹顶是曲率玻璃，映着地球轨道上的空间站群。地面由纳米晶格铺成，踩上去有细微的反馈震感。四周墙面悬浮着数十件展品，全是人类与高维文明碰撞后留下的痕迹。但最中间的位置空着。
那里本该放一件东西。
现在放了。
星尘缓缓降下，将一团暗红色的金属核心置于展台中央。它曾是夜枭的机械心脏，跳动时发出系统提示音般的蜂鸣。如今外壳破裂，内部齿轮卡死，数据流早已枯竭。
可就在展台启动瞬间，空气扭曲了一下。
画作漂浮离墙，光影错位，一道裂痕在空中浮现又闭合。维度稳定度跌至79%。
陈野上前一步，站在展台前。右手抬起，虎口对准展品。电路图蓝光一闪，温和共振波扩散。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压制，只像一种校准。
星尘贴近机械心脏。
光流缠绕，吸收残余能量。破裂的金属开始重组，颜色由暗红转为透明，表面浮现脉动光纹，如同心跳。最终，它变成一座水晶状雕塑，内部有光丝游走，形似藤蔓缠绕的心脏。
维度稳定度回升：89%。
警报解除。
展厅灯光恢复正常亮度。背景音悄然响起，是低频宇宙背景辐射转化的旋律，平稳而深远。
人群从入口处涌入。
他们是艺术家团，负责本次展览的呈现与互动。有人背着全息画板，有人手持声波雕刻笔，更多人只是安静走入，目光扫过每一件展品。
他们在等下一个环节。
水晶雕塑静静立着，无人敢触碰。
一名少年从人群中走出。他十七八岁，银灰色短发，眼神清澈，走路时脚步几乎没有声音。他是新人类，意识能直接连接维度编码。
他走到展台前，停下。
抬头看着雕塑。
然后伸手，轻轻抚上水晶表面。
指尖接触的刹那，雕塑内部光流骤然加速。星尘悬浮光球突然放大，释放出一段音频信号。
音乐响起。
不是电子合成，也不是乐器演奏，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音色，像是亿万粒子共振形成的旋律。节奏缓慢，却带着跨越时间的重量。
少年闭眼，手指在空中虚弹，仿佛在拨动无形琴弦。
旋律随之变化，变得更加完整。全场共鸣，墙壁、地板、穹顶都在轻微震颤。艺术家团成员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有人开始轻声哼唱，调子陌生，却莫名熟悉。
这是一首初代文明的乐章。
旋律中藏着火种计划启动时的密钥频率，也记录着第一次维度战争结束的静默时刻。它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过去，而是文明在时间轴上留下的回响。
音乐渐强。
苏晚晴站在人群边缘。
她没穿实验服，而是简单的黑色长裙，银灰色长发披肩。左眼的光学镜关闭，只余温润光泽。脖颈上的液态金属项链忽然微微震颤。
下一秒，它自行升起，延展为一根银色指挥棒。
她没有主动抬手。
是身体先动了。手臂自然抬起，指挥棒指向空中某一点。她的动作精准，像演练过千百次。
星尘接收指令，调整声场分布。音乐不再杂乱，各维度声音开始融合，形成真正的交响。
高潮来临。
展墙上光影流动，母亲的全息影像缓缓浮现。
她穿着科研服，黑发及肩，面容平静。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秦广坤身上。
他站在前排，西装笔挺，国字脸沉稳。不知何时，他已经抬起右手，左手平伸，做出标准舞姿的起手式。
两人之间隔着人群，隔着时间。
可当音乐达到峰值时，他们同时迈步。
母亲从光影中走出，脚踩在真实地面上，留下淡淡光痕。秦广坤迎上前，右手搭上她的腰际，左手握住她的手。
他们开始跳舞。
不是激烈旋转，也不是复杂步伐，而是一种极简的慢步，像在丈量岁月的距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一圈涟漪，扩散至整个展厅。
艺术家团安静地看着。
有人眼角湿润，却不是悲伤。那是一种被记忆唤醒的震动，仿佛自己也曾活在那段历史里。
陈野站在原地。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动。目光始终落在母亲脸上。右眼下方泪痣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星尘漂浮在他肩部上方，光芒柔和，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
音乐持续。
少年仍在虚弹，苏晚晴仍在指挥，母亲与秦广坤仍在舞动。他们的身影在光雨中交错，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展厅内温度微微上升。
不知过了多久，旋律渐渐放缓。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母亲的身影开始淡去。她回头看了陈野一眼，嘴角微扬，随即化作光点消散。秦广坤收回手，站立原地，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日常仪式。
全场寂静。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说话。艺术家团成员围成半圆，围绕着少年，部分人仍在低声哼唱，语速极快，近乎呢喃。
苏晚晴低头，指挥棒缩回项链形态，轻轻落回锁骨位置。
她走向陈野。
脚步很轻。
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陈野点头。
她转身，汇入人群。
陈野依旧站立在展厅中央区域。目光所及，仍是母亲消失的位置。神情平静而深沉，身体未离开展览空间，维持静立状态。
星尘静静漂浮，光晕微弱。
艺术家团全体停留在展厅内，围绕新人类少年形成半圆阵列，部分人轻声哼唱旋律，处于演出结束后的沉浸氛围中，位置未变更。
展厅穹顶的曲率玻璃外，轨道空间站群缓缓移动。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水晶雕塑上，折射出七彩光斑，扫过地面、墙壁、人群的脸。
某一瞬，光斑掠过陈野的虎口。
电路图轻微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