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星际旅游·文明火种的传播
陈野脚踏实地的瞬间，火星红土在靴底裂开细纹。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带着铁锈味和远古尘埃的气息。他右手轻按虎口，那里还残留着星尘缠绕过的蓝光电路图，线条微闪，像未冷却的烙印。
前方是新建的文明纪念园区。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纪念碑，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纹路，刻着人类第一次成功登陆火星的时间、坐标，以及所有参与火种计划科研人员的名字。碑顶嵌着一块水晶，正缓慢旋转，折射出地球的全息影像。
游客团站在安全线外，二十人，来自十二个国家。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拄着拐杖，也有刚毕业的年轻工程师紧握记录仪。他们抬头看着纪念碑，眼神里充满敬畏，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它……真的不会反击吗？”一名女学生低声问身边的新人类导游。
新人类导游约莫十七岁，皮肤泛着淡淡的蓝晕，那是基因优化后的高维感知体征。她摇头：“这是记忆载体，不是武器。触碰它，等于接入一段历史。”
没人动。
陈野往前走。脚步声清晰。他在碑前停下，抬起手，掌心贴上碑面。
嗡——
一圈温和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顺着地面蔓延至所有人脚下。碑文亮起，声音响起，不是广播，而是直接在脑海中浮现：
“公元2045年，人类首次实现地外长期驻留。氧气再生系统运行第8760小时，水循环利用率98.7%。我们活着，且继续向前。”
游客们呼吸一滞。
“看到了吗？”新人类导游提高声音，“这不是数据，是心跳。是那些没能回来的人，留在宇宙里的呼吸。”
一名老者颤抖着上前，将手掌覆在陈野手旁的位置。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人群缓缓围拢，双手交叠，或独自轻触。有人闭眼流泪，有人低声念出碑上某个熟悉的名字。
陈野收回手。虎口处的电路图微微抽动。他知道，星尘感应到了集体意识的共振。
火星地表，旅游动线起点。
一辆传统型号的越野车停在登车区，驾驶员是新人类成员。他看向陈野，等待指令。
陈野没动。
天空突然暗了一瞬。太阳风警报在所有人手环上跳红。常规飞行器必须立即返航或进入掩体。
“原计划取消？”驾驶员问。
“不。”陈野说。
他右手食指划过虎口，沿着那道尚未熄灭的蓝光线路轻轻一引。一点光粒脱离皮肤，升空。
光粒悬浮三秒，骤然炸开。
无数细丝从中涌出，交织、延展、塑形。十秒内，一辆流线型观光巴士成形。车身由液态光构成，半透明外壳映照出内部自调节重力场形成的稳定空间。车顶有星尘标志——一个不断重组的几何符号。
新人类导游带头登车。游客陆续跟上。座椅自动适配体型，安全带无声贴合。窗外，沙暴开始席卷平原，但巴士周围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静止气旋，风沙绕行。
陈野最后上车。他站在前排，手扶栏杆，望向车外。
巴士启动。无声滑行，切入预定航线。
上升至火星轨道时，解说系统激活。
“这里是火星奥林匹斯山，太阳系最高火山，高度21.9公里。人类曾用三十年论证能否登顶。现在，我们从空中俯瞰它的全貌。”
声音清脆，中英双语交替。紧接着，俄语、法语、阿拉伯语、日语、西班牙语……二十种语言轮替播出，内容一致，节奏精准。
机械八哥栖息在车厢顶部的支架上，羽毛泛着金属光泽。它的嘴一张一合，同步输出所有语言版本。每切换一种，眼睛便闪过一道编码流。
游客们仰头听着，有人拿出翻译器核对，发现一字不差。
“这鸟……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鸟。”前排的年轻人说，“是AI生命体，核心代码据说是从未来回传的。”
讲解继续。
“下方峡谷为水手谷，长度超4000公里。地质扫描显示，此处曾有液态水流经。人类寻找地外生命的起点，就在这里。”
画面投射在车窗上，标注出探测器发现有机分子的具体位置。同时，一段视频播放：2038年，第一台自主挖掘机器人展开钻臂，土壤样本送入分析舱，红灯灭，绿灯亮。
“生命痕迹确认。”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掌声。
就在此时，星尘轻微震颤。
陈野眉心一跳。
舷窗外，远处虚空有一点银光接近。轨迹异常，速度恒定，无视火星引力场扰动。侦察机轮廓逐渐清晰——梭形机身，无标识，表面涂装能吸收雷达波。
距离航线还有八十公里。
三十公里。
十五公里。
机械八哥突然停止解说。所有语言中断。它转头，单眼锁定目标。
陈野没下令。
他只是站在原地，右手垂下，指尖轻触大腿外侧。
量子防护罩自行激活。
一层近乎透明的膜状结构瞬间包裹整辆巴士。侦察机撞上屏障的刹那，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开，翻滚着偏离轨道，最终坠入大气层烧毁。
车内无人察觉剧烈变故。
只有几个孩子指着窗外：“刚才那道光是什么？”
“是极光吧？”母亲笑着回答，“火星也有自己的光。”
观光巴士继续前行。下一站，诺克提斯迷宫区，传说中可能存在地下城遗迹的区域。
新人类导游起身，打开个人终端，开始记录游客情绪波动曲线。数据显示，信任值已从初始的61%上升至89%。兴奋度持续高位。
陈野仍立于车首。
他望着远方。火星峡谷如大地撕裂的伤口，深不见底。阳光斜照，岩层呈现出亿万年的沉积纹理。
虎口处，那道蓝光电路图再次微闪。
星尘在他袖口凝聚成一点光斑，静静停留。
机械八哥重新开口，用中文播报下一段解说词：
“各位旅客，接下来您将看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