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本源反噬·吞噬文明的黑色漩涡
光束未断。
苏晚晴睫毛轻颤的瞬间,罗盘炸出一声闷响。
陈野右眼下方泪痣骤然塌陷,又猛地鼓起,像有东西在皮下爬行。他握着罗盘的手指关节发白,虎口那道常年画电路图磨出的茧子开始渗血。蓝光顺着血线往上窜,钻进手腕血管。
星尘发出第一声异响——不是警报,是哀鸣。
它原本只剩拳头大小的光球体突然膨胀,表面纹路崩裂,化作无数条发光丝线向四周延展。那些丝线扎进空间裂缝边缘,像是要固定什么。可下一秒,它的形态失控了。
中心凹陷。
边缘扭曲。
光芒被吞噬。
星尘不再是光球。它在坍缩,密度暴涨,引力场瞬间成型。控制室的金属残骸、断裂的数据缆、漂浮的纳米碎片全被吸向它。空气撕裂声接连响起,现实结构像纸一样被揉皱。
黑洞出现了。
微型,却真实。
陈野被狠狠拽离原地,脚底地面崩成粉末。他左手死死抠住裂缝边缘,右手仍举着罗盘对准苏晚晴心口。可黑洞的引力远超想象,他的手臂开始脱臼,肩胛骨发出脆响。
“不——”
他吼出一个字,声音立刻被吸走。
系统警告在脑内炸开:**创世代码激活,反噬程序启动,协议不可逆。**
他知道不能再等。
U盘还贴在胸口。母亲留下的加密信号必须释放。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罗盘表面。血珠滑过刻痕,与虎口流下的血汇合。那一瞬,U盘震动,一段从未解锁过的频率弹出。
不是声音。
是记忆。
母亲在实验室写下公式的手势,指尖划过空气的轨迹,与他虎口画过的电路图完全一致。
他立刻照做。
左手松开裂缝,五指张开,在空中快速描摹那串动作。
罗盘回应了。
指针狂转,逆时针,越来越快。
星尘的黑洞扩张速度减缓。但它已无法回头。它的主体彻底坍缩为奇点,外围形成事件视界。数据流环绕旋转,像银河倒悬。它的意识还在,但不再是个体,而是容器——承载暴走的创世代码。
黑洞稳定了一秒。
接着,更剧烈的震荡爆发。
陈野被甩飞出去,背部撞上扭曲的空间膜。他咳出一口血,泪痣的光弱了两分。手环能量彻底耗尽,外壳炸裂。后颈的纳米芯片焦黑一片,皮肤灼烂。
他撑着站起来。
黑洞在扩大。
现实正在消失。
就在这时,一道半透明身影穿透虚空而来。
量子幽灵。
数据流构成的身体在黑洞引力下扭曲变形,边缘不断剥落。它没有攻击,反而伸出双臂,将自身缠绕上黑洞赤道线。
一圈。
两圈。
数据流凝结成环。
引力场波动减缓。
黑洞停止扩张。
陈野盯着它,喉咙干裂:“你来杀我?”
量子幽灵没回答。
它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黑洞中心。
那里,人影浮现。
模糊。虚幻。
但轮廓清晰。
是母亲。
全息影像。
可她右手握着的东西让陈野瞳孔一缩——蛇头杖。
不可能。
秦广坤的权杖。
此刻竟在母亲手中出现。
他张嘴,却发不出声。
量子幽灵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我们共同犯下的罪。”
陈野浑身一震。
罪?
谁的罪?
母亲参与了什么?
他不信。
他吼:“你说什么?!”
量子幽灵数据流剧烈波动,像是在抵抗某种强制指令。它的身体开始不稳定,部分区域化作乱码。可它依旧抵着黑洞,维持稳定环。
“停不下了……”它重复,“我们都该赎。”
陈野脑子嗡的一声。
赎什么?
赎谁?
他低头看罗盘。指针仍在逆时针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成一条模糊的线。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段解码。只要完成,或许能压制反噬。
他再次抬手。
用虎口沾血,在空中重绘电路图。
一笔。
一划。
全是母亲的习惯动作。
罗盘震动加剧。
黑洞中心的母亲影像更加清晰。
她没说话。
也没动。
只是静静站着,右手握杖,左手垂在身侧。
可就在陈野画完最后一笔时,她动了。
右手微抬。
蛇头杖轻点虚空。
一点蓝光炸开。
瞬间扩散成网。
黑洞的引力场静滞了。
所有扭曲空间停止撕裂。
数据流凝固在空中,像被按下暂停。
平衡态生成。
短暂,却真实。
陈野喘着粗气,单膝跪地。
泪痣的光几乎熄灭。
右眼视线模糊。
他抬头。
母亲影像依旧站在黑洞中心,面无表情。
蛇头杖悬在她掌心上方,微微浮动。
量子幽灵的数据流也静止了。
稳定环凝固成晶体环带,环绕黑洞赤道。它没有消散,也没有撤离,只是停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星尘呢?
已经没了独立形态。
它的存在融入黑洞核心,成为支撑这个临时平衡的能量源。只有在特定频率扫描下,才能检测到一丝微弱共鸣——那是它最后的回应。
陈野想站起。
腿一软,跌坐回去。
他低头看手。
罗盘发烫,指针锁死在逆时针极限位置。
再转一丝,就会崩断。
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多久。
黑洞只是被压制,不是消除。
创世代码仍在运行,反噬未停。
可现在,他不能动。
也不敢动。
母亲的影像为何持有蛇头杖?
量子幽灵口中的“罪”到底指什么?
星尘是否还有意识?
问题堆积如山。
可没有答案。
他只能坐在黑洞边缘,身体虚浮,意识清醒,被现实与数据交界的引力拉扯着。衣服破碎,皮肤布满裂痕,血从各处渗出。
量子幽灵忽然轻微震动。
数据流出现一丝波澜。
它没有回头,声音却传入陈野脑中:
“她留下后门。”
“你就是重启键。”
话音落。
它重新陷入静默。
陈野盯着黑洞中心的母亲影像。
她依旧不动。
蛇头杖浮在掌心,蓝光流转。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
可声音卡在喉咙。
他知道,这一幕不会持续太久。
平衡会破。
黑洞会再动。
而他,必须活着穿过这场反噬。
他抬起颤抖的手,再次触碰罗盘。
温度高得吓人。
指针纹丝不动。
他知道,下一步,只能向前。
哪怕前方是文明的坟墓。
他的指尖刚碰到罗盘边缘,黑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滴答。
像钟表走动。
像倒计时开始。
母亲影像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