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能量屏障·生死时速
机甲悬停在同步轨道，紫色光膜从地表蔓延至大气层顶，像一层厚重的茧将地球包裹。陈野右手搭在控制台边缘，虎口的电路图还在发烫，血和墨混在一起，在皮肤上凝成暗红纹路。
他没有动。
下方光膜表面泛起涟漪，每0.8秒一次，规律得像是心跳。
赵铁山的声音炸响在通讯频道：“龙焱小队，撞击准备！目标——屏障东侧薄弱带！”
三十六架机甲从编队中脱离，呈楔形俯冲。赵铁山领头，左肩纳米碎片在高能场中发出幽蓝微光。他咬碎嘴里最后一颗槟榔，喉间滚出一声低吼：“撞！”
机甲群狠狠砸进光膜。
轰——！
冲击波扩散，紫光剧烈震荡。裂痕在接触点炸开，蛛网般延伸上千米。能量沿着裂缝喷涌，像被撕破的血管。
“有效！”赵铁山大喊，“继续加压！火力覆盖！”
导弹齐射，等离子炮连闪。光膜震颤加剧，裂口扩大到三千米。远处其他战舰抓住机会，主炮充能，锁定缺口。
陈野盯着频谱分析界面。声波回传数据显示，涟漪频率与火种计划中的谐振穿透算法完全匹配。他抬起左手，按向操作面板。
亚特兰蒂斯机甲背部展开六组环形阵列，开始充能。
“不是撞击。”他低声说，“是共振。”
声波脉冲发射。
低频震动穿透空间，精准击中涟漪节点。整片光膜猛然一抖，裂痕瞬间撕裂至八千米。一道深可见底的缝隙暴露出来，内部有黑色能量流旋转。
“赵铁山！”陈野开口，“现在！核弹头全数射入！”
“收到！”赵铁山调转机甲姿态，右臂弹舱打开。十二枚携带微型核弹头的穿刺导弹呼啸而出，顺着裂缝钻进屏障内部。
五秒后，爆炸发生。
强光吞没视野。冲击波横扫轨道带，三艘外围战舰失控翻滚。监控画面雪花一片。
陈野死死盯着光膜。
裂痕开始闭合。
速度极快。
不是修复。
是生长。
紫光由浅变深，厚度暴增三成。原本透明的膜面变得浑浊，像凝固的血液。能量读数飙升，防御力提升百分之三百二十七。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声音。
不是通过设备传输。
直接出现在所有人的意识里。
“感谢你们的能量补充。”
陈野手指一顿。
赵铁山的机甲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悬浮在百公里外。他抬手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左肩碎片光芒更盛，幻影在眼前闪动——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核爆中心，背影模糊。
“任务执行完毕。”他按下通讯键，“请求下一步指令。”
陈野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虎口的电路图冷却了。泪痣不再发光。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点高频共振的余波。
错了。
他们全错了。
攻击不是突破口。是喂养。
每一次打击，都被屏障吸收转化。越强的力量，换来越坚固的壳。
他缓缓松开笔。
圆珠笔漂浮起来，在失重环境中旋转。笔尖沾着血，在灯光下反着光。
星尘不在身边。苏晚晴的信号切断了。整个太空战场只剩他一个人做判断。
他闭眼一秒。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光膜最厚的位置——南极上方。那里曾是维度吞噬者的投影点。也是母亲U盘最后一次激活的坐标。
原来不是防御。
是孵化。
这层屏障不是用来挡他们的。是用来保护里面的东西。
他在等。
等人类把武器全都打进去。等能量积累到临界值。然后……
陈野猛地抬头。
“赵铁山，立刻撤离所有单位！禁止任何形式的能量输出！关闭引擎，切断电源，所有人退出一百公里以上！”
“什么？”赵铁山声音紧绷，“你看到什么了？”
“这不是屏障。”陈野说，“是卵。”
话音未落，紫光骤然亮起。
整片光膜开始收缩。不是塌陷。是压缩。所有能量向内聚拢，形成球状核心。直径十公里，悬浮在电离层上方。
球体表面浮现符号。
与陈野右眼下的泪痣形状一致。
赵铁山的机甲被一股引力拉扯，向前滑行。他猛推操纵杆，反推引擎全开，才勉强稳住位置。
“它在动！”一名队员喊道，“球体开始自旋！”
陈野的手指划过控制台，调出母亲U盘残留的数据流。代码自动解析，跳出一段从未见过的记录：
【火种协议附加条款：若文明遭遇维度封锁，允许启动逆向孕育程序。宿主基因为引信，创世代码为钥匙，能量喂养达阈值后，可催生新维度胚胎。】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孕育。
不是毁灭。
维度吞噬者不是要灭绝人类。是要用人类的攻击，催生某种东西。
而他是钥匙。
他才是祭品。
通讯频道突然中断。
所有外部信号消失。
只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只对他一人说话：
“你终于明白了。”
陈野看着球体中央浮现的人影轮廓。模糊，扭曲，却有着熟悉的站姿。
像父亲当年站在核电站控制室的样子。
他慢慢抬起手，按在泪痣上。
皮肤下传来震动。
像是回应。
又像是唤醒。
机甲系统警报狂响。能源读数异常攀升。亚特兰蒂斯机甲的双眼亮起红光，不是他启动的。是自己激活的。
驾驶舱门锁死。
外部操控权限被接管。
他试图切断主电源，手指刚触到开关，整台机甲剧烈震颤。背部阵列自动转向球体方向，开始充能。
不是他下令。
是机甲在选择目标。
“不。”他说。
机甲充能进度：10%。
20%。
赵铁山的声音断续传来：“陈……野……关……统……”
信号彻底消失。
球体中央的人影抬起手。
动作与他完全同步。
陈野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举了起来。
指尖对准球体。
充能进度：50%。
驾驶舱温度飙升。汗水顺着额角流下。他咬破嘴唇，用痛感保持清醒。
还不能倒。
不能交出控制权。
他用左手狠狠砸向控制台侧面的应急模块。
玻璃罩碎裂。
红色按钮暴露。
按下。
系统提示弹出：【是否强制断开量子链接？警告：此举可能导致机甲核心熔毁。】
他盯着那行字。
充能进度：78%。
球体光芒越来越强。
人影的笑容清晰起来。
他知道那是假的。
但那张脸，确实是父亲。
手指落下。
按下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