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维度吞噬者·本体现世
“快。”
那声音还在耳边。
陈野猛地睁开眼。后颈芯片烧得发烫，皮肤下渗出血丝。他抬手一摸，指尖沾红。实验室的冷气贴着脊背爬上来，但他已经不在B7层。
机甲系统自动启动。驾驶舱外是暴雪。南极冰原裂开一道深谷，风从地底冲出，卷着碎冰砸在装甲上。
星尘只剩一团微光，缠在他左臂上，闪一下，灭一下。
他没时间想苏晚晴是否安全。罗盘在震。不是震动，是跳。像被什么东西唤醒。
下方冰层突然炸裂。
黑色结构从地底升起。四面体，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光影。纽约、东京、巴黎……每一面都映着一座城市，画面清晰得像是实时直播。但那些城市正在扭曲，建筑拉长，人群变成细线，被某种力量压向地面。
维度吞噬者本体。
它升到半空，停住。没有声音，但地面开始共振。陈野的机甲警报狂响，导航失灵，姿态控制系统反复重启。
他咬牙，右手按在主控面板上。星尘最后的能量被抽出，导入反重力引擎。机甲变形，外壳翻转折叠，化作球形屏障，将整个驾驶舱包裹。
屏障撑起瞬间，地磁紊乱被抵消。系统恢复三成控制权。
通讯频道亮起。苏晚晴的声音传来：“它在收集恐惧能量。”
陈野盯着金字塔。每一个映出的城市都在崩溃边缘。人类的惊恐、绝望、哀嚎，全被吸进去。那不是攻击，是进食。
“怎么破？”
“不能硬碰。”苏晚晴语速极快，“它的结构基于高维逻辑，物理爆炸只会加速维度坍缩。你必须找到它的感知节点。”
陈野低头看虎口。刚才画的电路图已经干了，裂开几道缝。他抓起圆珠笔，重新描。
笔尖划过皮肤，血混着墨水渗出来。
就在这时，雪地远处出现光点。一辆雪地车冲破暴风，直奔金字塔而去。车顶绑着六个高压燃料罐，线路裸露，明显改装过。
车里的人是秦广坤。
“林叔！”陈野吼出声，“停下！别靠近！”
秦广坤没回话。车速不减。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我陪你玩到底！”他大喊，右手拍下引爆按钮。
陈野瞳孔一缩。
可燃料罐没炸。
车停在距离金字塔五十米处。秦广坤抬头看。挡风玻璃映出金字塔底部——那里刻着一个符号。
陈野的呼吸停了。
那个符号，和他右眼下方的泪痣，完全一样。
他立刻下令：“星尘，扫描底部符号，提取结构模型和能量频率。”
星尘微光一闪，投射出残缺数据流。符号由七条弧线组成，每一条都与人体神经脉冲波形吻合。中心点的能量读数异常，接近创世代码的共振频段。
“比对火种计划原始协议。”陈野低声说。
系统开始运算。
就在这时，金字塔动了。
一面光影切换，变成地下指挥室。各国代表还在争吵。美国代表指着陈野的照片怒吼，日本代表摔了水杯。画面里的人都在恐惧——对他，对未知，对失控。
另一面映出太空站废墟。赵铁山躺在残骸里，左肩发光，血顺着装甲流下。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喊什么。
第三面是母亲关门前的那一眼。
陈野手指收紧。
他知道这是假的。上一次，敌人用母亲的声音骗他。这一次，他们用记忆当武器。
他咬破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虎口的电路图重新亮起。
“星尘，屏蔽所有外部投影。”他说，“只保留符号扫描。”
金字塔发出低频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钻进大脑。
“你们以为四维科技能对抗高维？”
声音没有情绪，却带着压迫。陈野的太阳穴突突跳，视野边缘发黑。机甲主控屏闪红，提示精神干扰等级突破阈值。
他没躲。
他盯着那符号，回忆起父亲U盘里的文件。火种计划第一行写着：“文明延续的关键，不在技术，而在标记。”
标记。
他摸了摸泪痣。从小就有。医生说是胎记。但从没人解释过，为什么形状这么规则。
“扫描完成。”星尘传出信息，“符号结构与火种计划协议第001号附件匹配度98.7%。能量频率……与宿主生物信号同步率89.3%。”
陈野没说话。
同步率近九成。这不是巧合。
秦广坤还在车上。他没下车，也没引爆炸药。他只是盯着那符号，左手机械义眼闪着红光。
三秒后，他抬起左手，慢慢指向自己的眼睛。
然后又指了指金字塔底部。
动作很慢，但意思明确。
他也看出来了。
陈野喉咙发紧。
他输入指令，把符号数据打包，上传至同步轨道备用服务器。下一秒，他调出远程连接协议。
“准备时空沙盘推演。”他说，“目标：解析符号行为模式。”
系统回应：【数据不足，需持续采集】。
他点头。目光重回金字塔。
它还没进攻。它在等。等更多恐惧积累，等某个时机成熟。
“星尘。”他低声说，“保持连接。不要断。”
光团微弱闪烁，表示接收。
他抬起手，用圆珠笔在驾驶舱内壁画下符号。一笔，一停。确认无误后，启动自锁记录程序。
突然，金字塔表面光影再次变化。
不再是城市，不再是废墟。
是一间病房。
婴儿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护士记录表上写着出生日期——正是陈野的生日。
镜头拉近。婴儿右眼下方，还没有泪痣。
但护士拿起一支笔，在皮肤上轻轻点了一下。
墨迹渗入，形成一个小点。
陈野猛地抬头。
他从未见过这段影像。
可他知道，那是真的。
星尘警报响起。【检测到高维数据注入，来源：金字塔内部】。
陈野立即切断外部接收端口。但那一幕已经刻进脑子。
他们不是在展示过去。
他们在承认。
那符号，是人为标记的。
而标记的位置，是他。
秦广坤终于动了。他从车上下来，脚步缓慢。雪地车上的炸药还连着引信，但他不再关心。他走到离金字塔五十米处，停下。
他抬头看。
然后，他摘下机械义眼，扔在地上。
义眼碎裂。里面露出一块微型晶体，正对着符号方向，发出微弱蓝光。
陈野立刻捕捉到信号。“星尘，接收林叔的晶体频率，合并分析。”
数据流汇入。
新的结论跳出：【符号不仅是标记，也是钥匙。激活条件：宿主意识与高维结构产生共鸣】。
陈野盯着屏幕。
原来如此。
他们不怕攻击。
他们怕他认出自己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下最后一道指令。
“建立双通道监听：一，符号频率波动；二，我的生理反应。任何同步上升，立即记录。”
系统开始运行。
金字塔静止不动。但陈野知道，它在观察。它在测试。它想看他会不会慌，会不会怒，会不会因为看到母亲、看到童年，就失去判断。
他没有。
他坐在驾驶舱里，右手握笔，左手搭在星尘残存的光带上。虎口的电路图还在发光。泪痣泛着蓝。
他低声说：“来吧。让我看看，你还藏了多少东西。”
秦广坤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风吹起他的西装下摆，露出内袋一角。那里缝着一张照片，边角烧焦，只能看清两个大人抱着婴儿，笑得很轻。
金字塔底部的符号，突然亮了一下。
和泪痣同时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