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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轻一些,咬疼了

    戴缨理了理胸口的衣襟,因为不适,本能地揉了一下,然而并不能缓解胸口的胀痛。

    孩子出生后,交给奶娘喂养,头先,她的胸口间隔一段时间就会隆胀,随之衣襟会被乳渍湿一块,常常一日要换几次衣裳。

    慢慢的,胀痛的次数减少,谁知今日被陆铭章一挑弄,又有些不适。

    他似是也反应过来,先是怔了怔,后来脸上泛起红晕,见她四顾找着什么,忙从床头取出一方白色的布巾递给她。

    她接过,将那布巾隔在胸口,然后侧身躺下,低声说:“睡罢,晚了。”

    陆铭章只好掩下心里的躁动,挨着她躺了下去,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腹,一会儿捏捏肉,一会儿又抚一抚,戴缨哪能入睡,于是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看的这一眼,他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揭帘下榻,将灯熄了,偏这个时候外面再次下起雨来,伴着隐隐的雷声。

    陆铭章回到帐中,没一会儿传来衣料窸窣响,接着是人声。

    “灯都熄了,你怎的还将衣襟拢着,不让我看一看?”

    没有听到回应,在一阵翻动声中,是轻软的闷哼,那哼吟先时只一点,不经意地发出,然而没一会儿,断断续续的……

    不知是不是窗外雷声轰鸣,让这娇音的主人放肆起来,一声刚刚息下去,另一声接上,婉转如流莺。

    低低的喘息中,陆铭章的声音响起:“你从前不是说一年生一个?你我不好好在一处,怎么再有孩儿?”

    之后便听到戴缨轻嗔道:“大人……轻一些……咬疼了……”

    先前的遮掩,在这雨夜的幽暗中,袒露出来,诱得人更加放肆。

    雨先时下得很大,紧一阵,缓一阵,到后来,淅淅沥沥不间断,绵长持久。

    花植下的土地变得湿润,散发出清香的土腥气。

    风从窗隙吹来,搅弄了如水的帐帘,榻上的情形看不清明,借着天际边稍纵即逝的电闪,勉强观得一只脚儿被吊得高高的。

    接着,雷声轰隆隆再次响起,雷声之下,还有别的什么声音,不是喜,不是嗔,不是诗,不是词,而是天地之间的原始腔音。

    这一场夜雨下了许久,在雨脚停下时,榻上的动静跟着小了下去。

    陆铭章那软软的长衫褪到臂弯,险险地挂着,赤坦的前胸和宽阔的后背,水光一片,他从枕下取出巾帕,给身下的戴缨拭汗。

    戴缨疲软得闭着眼,不愿再动弹一下,感到唇间有什么东西,低眼看去,是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什么?”她问道。

    陆铭章往她嘴里塞去:“避子丸。”

    她笑着将药丸含进嘴里:“大人刚才不还说一年生一个么?”

    “可不敢让你再来一次,上次我就后悔了。”他说道,“现下有了释奴和阿瑟就够了。”

    戴缨知道他其实是怕了,生产时她差点丢命。

    两人又说了些话,相拥着睡去。

    ……

    禾城,地域广袤,是乌滋第二大城邦,城中百姓大多数靠种植粮食为生,产出的粮食会转运到周围城邦,以及隔壁的夷越。

    然而这日,一名属官急奔入城主宫,求见城主。

    属官于阶下等候的工夫,阴沉沉的天又开始落雨。

    那属官眉头紧锁,双手紧紧交握着,抬头看了一眼低沉的天,发出一声老叹。

    雨下了起来,属官便立于雨中,好在宫侍很快将他请入殿内。

    属官进殿后,快速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向上抱拳道:“城主,出事了!”

    上首之人,年岁约莫四十,蓄着美髭,眼角细长,这人正是禾城城主,胡赛。

    他放下手里的画卷,不紧不慢地将其收好,再放入匣中,这才开口道:“何事?”

    “我城运往三城的粮食被退了回来。”属官拿袖口拭了拭脸上的水渍。

    “退了回来?缘何退回?”胡赛将画匣放好,又准备取另一个收藏的宝盒。

    “说是我城的粮食不合规。”

    “不合规?粮食有什么合规不合规的?”胡赛轻飘飘说了一句。

    结果那属官便说,三城不收粮了,并说默城将关口把得死死的,商队和贩夫们去不了夷越。

    “所有的粮货都折返了?”胡赛这会儿才重视起来,不再去理他的文玩。

    “是。”

    “你派人去交涉,探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再来回我。”胡赛说道。

    属官应声去了。

    过了两日再来回报消息,粮货倒不像先前那样一律遣返了,而是放了几队人马过去,但这寥寥几队人马根本不算什么。

    胡赛听说后,冷笑一声:“必是默城搞的鬼。”

    想让禾城同另外两城一样,归附于默城,挑起事端,以为这样他就会受制于他们,不得不妥协?

    胡赛冷哼一声,当下吩咐属官:“折返回来的粮食运往隔壁的漳城。”

    属官应声去了。

    在属官走后,他又亲书一封信笺,让专人送往漳城的城主宫,那漳城城主收到信笺,展开看了,同几名臣子议论。

    “禾城被默城掐了脖子,打算将粮食往我们这里运。”

    有那臣子说道:“这是个好时机,不如就让他们运来,禾城没有别的选择,我们漳城可趁此提条件。”

    漳城城主一想,点了点头,同意了禾城粮食的转运,不过前提是,不仅仅需要交关税,还得另外从粮货中抽成。

    禾城的属官将话带回,胡赛一听,拍响桌案:“什么?!十抽一?他漳城是贼窝子不成?我禾城的粮货往他那里走一趟,还没赚利,先褪一层皮下来!”

    属官不敢应话。

    按从前,他们的粮食只销往默城、丰城、石城,还有一个大块头夷越,并且从来没有另外抽成一说,只交相应的税款。

    这会儿三城走不通,夷越那更是想都不用想,默城就不让他们过。

    就算漳城提出再过分的条件,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只为漳城好歹还能走得通,多少有得赚,而默城那方除了少数车队,根本不过人。

    这就好比,一个能保本,一个得全赔,自然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就这么的,禾城的商队和小贩们不往默城那边去了,而是去漳城。

    然而这雨季,粮货只在漳城是没有问题,可是穿过漳城去它的后方,那粮食存不住。

    最后的结果就是,禾城百姓们劳累一场,钱没赚到不说,粮食全生了霉,还不如什么也不做,在家里休息,起码人不累。

    城主胡赛以为问题得到解决,又开始赏玩他的古董字画,却不知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禾城的百姓大多不往漳城去了,谁也不蠢。

    城中的闲人开始变多,阴沉的天空下,潮湿的街道上,人们或三五聚在街角,又或十多人聚于商铺前。

    “你们怕是不知道。”一名矮小之人说道。

    “我也听说了,不知同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事。”旁边一妇人迅速插话道。

    又一名头裹布巾的伙计说:“若是这事,那我也知道。”

    有人催问:“到底是什么,就别打哑谜了,说出来听听。”

    渐渐的,又围上来几人。

    最先那名矮小之人说道:“你们猜默城为何不让我们的粮货通行?”

    “是啊,从前那样好,好得跟一家似的,来去自如,怎的突然就这样了,卡着不让人过。”有人烦躁地说道。

    矮小之人继续说道:“我有亲戚在默城衙门做事,他跟我说了,根本不是默城要卡咱们的粮货!”

    “那是为什么,不让咱们过去。”

    这时,妇人抢着说道:“是咱们城主哩,他同城中几个大粮商私下勾结,把好粮食都偷偷高价卖给默城,其实根本不是人家默城不让咱们过,而是咱们自己人!”

    人群中又有一人开口道:“这意思就是……咱们自己人故意不让粮食出去,是想等粮食放霉了、价崩了,他们再用贱价收购,下半年卖天价!”

    最开始的矮小之人说道:“可不就是,我那亲戚说了,他们家娘娘也没办法,咱们这边不送粮,他们还能强迫不成?都是咱们自己人在里面捣鬼,为了对付我们老百姓,故意将问题转到默城身上,让默城背锅哩。”

    “好哇,原来这才是真的,他天天坐在宫里优哉游哉,哪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咱们产出粮食不易,居然叫这起子黑心肝的烂货给糟蹋!”

    “可不是!他们自己的粮仓满了,还想要更多,这是要把我们平头百姓往绝路上逼呐,还让不让人活!”

    人群越来越激愤,最先说话的矮小之人和那妇人对看一眼,再不着痕迹地错开眼。

    在接下来的时日,这消息如燎原之火迅速在禾城蔓延,势不可挡,不仅如此,在消息传到每个禾城百姓的耳中时,又发生了几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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