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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秦敏的身世

    说到这里,秦敏自嘲地笑了一声,又抿了一口酒。

    夜里的风卷着凉意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别墅房间里漏出来的暖光落在她侧脸上。

    明明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沧桑。

    她摸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嘴边飘走。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我的命,就只值两头羊,你敢信吗?”

    我安静点了点头,没插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那时候我真的绝望了,不想这辈子就困在大山里,一眼望到头,一辈子就围着灶台、牲口和一个陌生男人打转……我就想着干脆一死了之。”

    “可惜没死成,被来镇上支教的老师救下来了。他跟我说了好多外面的世界,跟我说山外面很大,有不一样的活法,劝我一定要出去看一看。”

    “他还给了我好几本书,那些书我一直好好收着,翻了一遍又一遍,到现在都还在。”

    “等伤口养好之后,我就拼命逃了出来,一路跑到汉城,这就是那位老师所在的城市。”

    “我本来是想找到他,好好谢谢他。可等我好不容易打听清楚找到他家的时候,他家里人告诉我,他支教返程路上,看见有人落水,跳下去救人,最后人没救上来,他自己也没了。”

    讲到这里,秦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跟着哽咽起来。

    我没有打断她,这种时候,多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我拿起手边的啤酒罐,朝她轻轻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

    我心里清楚,那个支教老师是个难得的好人。

    可这世道就是这么讽刺,好人命短,那些作恶的渣滓,反倒活得逍遥自在。

    秦敏稳住情绪,吸了吸鼻子,接着往下说。

    “后来我就在汉城落脚了,找了份服务员的活,每天端盘子洗碗,累死累活。有空我就往图书馆跑,也是在图书馆,我的人生拐了个弯。”

    说到这儿,她又是一声自嘲的苦笑。

    “我碰到一个导演,他说我的长相气质刚好适合他手里一部戏,想让我去试镜。”

    “那时候我哪懂这些,第一反应就是遇上骗子了。可他又特别真诚,专门跑到我打工的餐厅,跟老板打听我的情况。”

    “后面我才确认,他真的是圈内导演。就这么着,我稀里糊涂踏进了演员这一行。”

    “那时候我真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谁能想到,这个导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逼着我做他的情妇,这件事我之前跟你提过。”

    她停顿片刻,指尖捻了捻烟身,继续说道:“我不愿意,直接离开了这个圈子。那段时间我彻底垮了,天天泡在酒吧里喝酒,浑浑噩噩,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就是在酒吧,我认识了奎三。跟他聊天的时候,他说出来的一些话,居然和当年那个支教老师说得很像。那一刻我鬼迷心窍,觉得自己终于遇到可以信任的人了。”

    “没过多久,我就跟他在一起了。那段时间他装得特别好,看着上进又靠谱,我一点点放下防备。”

    “结果呢,就是我赌输了。被他骗得干干净净,彻底变成他手里捞钱的工具。后面发生的这些事,你都已经知道了……”

    她把烟摁灭在露台的烟灰缸里,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里的情绪。

    她的故事说起来短短几句,可里面的苦,只有她自己懂。

    明明是撕心裂肺的过往,她讲的时候却轻描淡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秦敏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声音稳了几分:

    “所以就算现在摊上这么多糟心事,我再也没有想过寻死。我已经死过一次,太清楚活着有多不容易,也有多珍贵。

    我总觉得,我能从这个泥潭里爬出去,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重重深吸一口气,缓缓跟着她重复了一句:“明天,会好的。”

    直到这一刻,我才算彻底读懂她。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在火车上设局骗人,她不是天生就想做这种坑人的勾当。

    她没有躺平摆烂,她拼尽全力,一直在自救。

    可她根本没看透,这条路本身就是死局。

    靠着这种方式还债,利息滚利息,这笔债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想要真正挣脱奎三的控制,只有一条路,奎三死。

    这个晚上,我没有再多和她闲聊。

    听过她的过往,我也没说那些空洞的鸡汤鼓励她。

    她现在不需要好听的空话,她最需要的,是一把能斩断奎三魔爪的刀。

    ……

    第二天上午,我待在别墅里面,琢磨着收拾奎三的方案。

    我是没把奎三放在眼里,但他毕竟是阿汤手下堂口的头目,手底下养着十来个跟着他混的亡命徒。

    就算我身手再好,也不可能以一敌十。

    更何况这些混子出手没轻重,身上随时都揣着家伙事,硬碰硬风险太大。

    翻来覆去权衡利弊,我还是觉得,单独把奎三骗出来,才是最稳妥。

    中午的时候,秦敏拎着打包好的饭菜从外面回来了。

    我们坐在餐桌旁边扒着饭,她忍不住侧头看我,语气带着疑惑:

    “你昨天不是说了今天搞定奎三吗?这都大半天了,你怎么一直待在家里,连门都没踏出去一步?”

    我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咽下才说道:“收拾他用不着兴师动众耗上一整天。等吃完这顿饭,你给他打电话。”

    “打电话?打给他干什么?” 秦敏愣了一下。

    “约他出来。”

    秦敏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说道:“我能把他约出来?就算我把他喊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昨天从火车站过来的路上,我留意到一座桥,桥底下有个废弃河沙作坊,你就把他约到那一片。”

    秦敏猛地抬头看向我,吃惊道:“你观察得也太细了吧?没错,那里就是个废弃沙场,平时很少有人往那边去。”

    我没有跟她解释路上我一直在留意四周地形,继续安排道:“那地方太偏了,直接让他去沙场,奎三这种老油条,肯定会起防备。”

    “没错,他不会无缘无故跑到那种荒地方。”秦敏跟着点头。

    “所以不用你直接约他去沙场。你只负责把他哄出来,等他出来之后,我就在楼下车库等着,你想办法把他带上车,剩下的所有事,交给我就行。”

    秦敏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你……真的有把握?”

    我淡淡一笑,语气轻松的说道:“别绷得这么紧,不过一个奎三而已,还轮不到我费尽心机布一个天大的局。”

    见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秦敏不再追问,咬了咬嘴唇点头: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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