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番外对正文没有任何影响,发生在未穿书之前的正常世界,补全一个美好结局。自行选择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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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许久之后,再见到宋清茹,她已经成了别人的母亲。
那张保养还算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谄媚的笑意,对象却是一个和司缇一般大的女孩,扎着高马尾,身姿挺拔,下巴微微抬起,有股被宠坏的骄傲。
宋清茹是司缇的亲生母亲。
彻底抛下她后,听说偷偷辗转嫁给了一位还算富有的商人,日子过得滋润,连外婆的葬礼她都没来,似乎决心要断了关系。
而此刻,高三学生的家长会在即,宋清茹倒是出现在了这里,不过她是给隔壁班的一个女孩来开家长会的。
那女孩司缇也认得,隔壁班的舞蹈生龚婉月,特别漂亮自信的一个女孩,在学校里向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每次文艺汇演都是领舞的那个。
不过龚婉月此刻对宋清茹的态度很差,眉头拧着,像是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不是说了别来吗?我爸呢?”女孩脸色难看,语气里的嫌弃藏不住。
宋清茹笑容讨好,将手里的饮料递了过去:“你爸今天忙,所以让我过来一趟了。他让我跟你说,不用担心成绩,尽力就好。”
“我不喝!我还控制体重呢!”
龚婉月有些嫌弃,避开了那只手,她瞧见旁边同学好奇打量的目光,脸色更差了,一跺脚,转身就走远了。
只剩下宋清茹尴尬无措地站在走廊里,手里还举着那瓶饮料,家长会马上就快开始了,走廊上也陆陆续续多了些别的家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宋清茹略显孤独,站在墙边,跟旁边的家长都互不熟悉。
她想上前交谈,但其他家长似乎并不领情,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转开了目光,有人干脆当做没看见。
司缇移开了目光,走向了厕所,像她这类特殊学生,老师特意准许她没有家长参加。
厕所隔间里,她听见龚婉月跟几个小姐妹正在吐槽宋清茹:
“她啊,是我继母,那女人在家里很会讨好人,但我看见她就烦。”
“为什么呀?我看她对你还挺好的,还给你送饮料。”
“那都是装的!她就是想讨好我爸,保住她那张长期饭票。那女人就是出来卖的,之前跟过好几个男人,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留在我爸身边……”
“她现在都四十多了,还想找办法怀孕给我爸生个儿子呢,真恶心!!”
几个女孩发出一阵压低的笑声,司缇躲在厕所隔间里,听见几个女孩在说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却有些无动于衷。
因为她们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她此刻跟那个女人确实断了关系,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那扇门开始,司缇就没有再把她当作母亲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低头洗手,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几个女孩见厕所里有人,纷纷噤了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龚婉月更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待司缇走后,几个女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谈话,只是这次的目标显然对准了刚刚离开的那道身影。
“怎么没看见她的家长?”
“司缇吗?她好像是孤儿……我听班主任提过,说她有个什么证明。”
“那她住在福利院吗?我记得福利院在城南,离我们中学可远了。”
“没有诶,我看她都是走路上下学,应该住在家里吧。”
“啊?那她现在哪来的钱上学?不是说孤儿国家只负责到初中吗?”
“我也不知道,该不会是……”
司缇刚走远不久,便听到厕所传来一阵哄笑,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议论。
她不明所以地摇摇头,没有理会,正准备往图书馆方向走去,那里是个不错的复习地方,安静又暖和。
面前光线一暗,一堵人墙站在了她面前,女孩诧异着抬眼看去。
深冬的季节在南方并不是很冷,男人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敞着怀,显得很有成熟气质。
宽肩长腿,往那一站就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但里面的连帽卫衣又多了分男大学生的青春洋溢。
赵时苔那双漂亮的凤眼微眯,看着眼前呆愣的女孩,好笑到:“怎么?不欢迎?”
司缇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热,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男人了,自从他去北方上大学,两人除了在电话里问候两句便没了别的交谈。
不知不觉间,赵时苔居然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她原来可以那么思念一个人。
就连医馆的唐老头都看出来了,想给她钱让她放假买张机票去找他玩玩,被她红着脸拒绝了。
司缇始终没有迈出这一步,让赵时苔知道她想他了,一定会笑话死她的。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放寒假了?”司缇现在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原因。
男人就读的航天院校似乎总是很忙,平时打电话联系也很短暂,更不用说周末他又被各种学业压在一块,连回消息都是隔三差五的。
赵时苔诚恳地点了点头,得意道:“早早地考完了试,立马就回来了,刚好赶得上给某人开个家长会。”
他将手里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递了过来,另外一只手里还有一杯暖烘烘的烤奶,“呐,给你的。高三学习辛苦了,我们司同学。”
司缇心里一暖,没想到刚接过,男人又幽幽地开口:“哎呀,这个笨蛋脑瓜子,学到现在不容易吧。”
他的东西到了司缇怀里,他便放肆地揉乱了女人的头发,又扯了扯她的脸蛋。
“喂!赵时苔你!”司缇一时躲避不及,被他得了手,但碍于周围还有一些学生和家长的视线,她也不好再回击过去,只能红着脸瞪他。
“好了好了,乖乖待着去吧。”赵时苔看着她鲜活的模样,眸心动了动。
他将女孩脸颊的碎发绕到脑后,动作亲昵:“等哥哥给你开家长会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喜欢的那家馆子,我提前订了位。”
“你才不是我哥……”司缇小声抗议,不想在称呼上被男人占了便宜。
赵时苔并没有在意,只是随着寻常上课铃的响起,他转身走进了教室里,周围家长也纷纷进入了教室,椅子拖拽声混在一起,热闹又嘈杂。
不远处刚从厕所出来的龚婉月和几个女孩瞧见了这一幕,眼底都是诧异。
“不是听说……赵学长上大学后就把她给甩了吗?”
“对啊,赵时苔怎么还会回来?他不是去了北方的大学吗?”
“真是有手段,又勾搭上了……”龚婉月眼底有些不甘心,攥紧了拳头。
她作为舞蹈生是最在乎自身外貌的,那点虚荣心让她免不了经常与学校里美丽的女生比较。
她自认不比任何人差,可司缇那张脸总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司缇自从来到这个学校,就将她的一切风头都抢走了,总是一副独来独往、与世无争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不远处,准备进教室的宋清茹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司缇身上,努力辨认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她捂着嘴,眼眶却红了。
最后还是在老师的再三催促下,她才猛地回过神,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教室。
……
隔壁教室。
司缇的课桌很好认,上面那只小猪水杯还是赵时苔给她买的,粉色的,圆滚滚的,杯盖上还有两只小耳朵,桌面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课程表。
赵时苔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她的位置上,长腿在课桌底下有些无处安放。
讲台上的老师是认识他的,作为上一届的优秀毕业生,赵时苔那张脸实在出色,当初在学校里就是风云人物,连校长都记得他。
“赵同学,请问你今天来是……”班主任疑惑着开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男人和那张课桌之间来回移动。
赵时苔拿起桌上的书本扬了扬,大方道:“我是她哥哥。”
班主任此刻也不好去查户口,人家家长本人来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好的好的,家长会马上开始。”班主任转身宣布家长会正式开始,家长们纷纷安静下来。
司缇在窗外看见教室里众人都安稳坐下,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那杯烤奶,带着焦糖茶香和奶香的味道,她听过但没喝过,学校门口那条街上就有卖的,但一杯要十几块钱,她舍不得。
一口下肚,司缇居然没出息地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东西。
她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礼物袋子,里面除了有一个毛绒小熊,还有一条粉色的围巾,质地柔软,摸上去像是羊毛的。
她看着围巾上面那一串花纹,似乎想起这是许多女同学嘴里的某个大牌子,叫什么“驴”还是“骡子”的。
司缇翻来覆去看了看围巾,心里嘀咕:赵时苔不会给我买个假货吧,真货肯定很贵,还是戴假的好,不用担心弄坏。
她没想那么多,将围巾围在了自己脖子上。
……
赵时苔坐在教室里,颇有些无聊。
班主任在前面讲着高考注意事项和志愿填报建议,那些话他去年也听过一遍,翻来覆去没什么新意。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桌面,指尖拨弄了一下女孩的笔袋,一个粉色的本子从笔袋边缘滑落,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正要合上放回去,目光却停住了。
那页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同样的三个字,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潦草,像是写了很久很久。
赵时苔。
赵时苔。
赵时苔。
一页,两页,三页,全是。
男人的呼吸都放轻了,瞳孔震颤,他翻到扉页,那里用铅笔写着的日期,是昨晚。
赵时苔合上了本子。
……
走廊上的司缇本来想去个暖和的地方等赵时苔,在她走到阳光下时,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
“坏了!本子……”
她心里猛地一沉,本子被她随手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忘记收回书包里了。
女人站在阳光底下,却感觉遍地生寒,她苦着一张脸,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家长会结束,走廊上的人流渐渐涌出来,家长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她没等来赵时苔,却先被宋清茹找到了。
女人从隔壁班的教室里出来,脚步匆匆的,径直走到司缇面前,脸上神情复杂。
“小缇,是你吗?”
女人眼底含着泪,神情凄婉,跟那晚她狠心抛下她的模样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