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了酒吧门口。
这一路上，乔琉月能感觉到身侧郑清元时不时投来的眼神。
瞥一眼就收回去，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再瞥一眼。
等她扭过头去瞧，对方飞快地把脑袋转向窗户。
嘴里还不忘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晚上天真黑啊，这路边树真多啊……”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心虚。
乔琉月收回目光平视前方的时候，余光里那道视线又悄无声息地黏了上来，贴在她侧脸的轮廓上。
她终于没忍住，偏过头直直地看过去：“你在看我？”
郑清元的脑袋摇了下。
“没有，我在看大马路。”
乔琉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扭头干什么？”
郑清元理直气壮：“我脑袋有些落枕，扭一扭，运动一下。”
说完还配合地歪了歪脖子。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后，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好吧。
嘴硬的红包哥。
乔琉月收回目光。
抵达目的地后，乔琉月掏出手机给董娇妍打电话。
打了三个却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郑清元从副驾驶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
两个人距离挨的很近。
他语气淡定：“我们进去找一找吧，可能是她手机没电了。”
乔琉月点了点头，收起手机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袖口。
她还没说什么，郑清元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快步冲在前面。
推开酒吧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充斥耳朵。
低音炮震响，霓虹灯光交错闪烁。
乔琉月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片光怪陆离，视线就已经被不远处的一幕给吓到了。
董娇妍正和一个陌生男人贴在卡座的角落里，姿态亲密，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亲得旁若无人。
乔琉月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忽然一黑。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侧面覆上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眼睛。
那只手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节分明。
紧接着，她听见了手机快门的“咔嚓”声，清脆又响亮。
“你干什么？”乔琉月抬手去掰那只手。
指尖碰到他手腕，用了几分力，才把那只碍事的大手从自己眼睛上扒下来。
扭过头去瞪他。
郑清元的手被她推开之后在半空中悬了一瞬，才慢吞吞地收回去。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刚刚拍下的照片，嘴角挂着一个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从容的弧度。
“非礼勿视，小孩子别看。”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
乔琉月瞪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不少。
抬起下巴，不服气地回了一句：“你才是小孩。”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郑清元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那上面董娇妍和陌生男人热吻的画面拍的清清楚楚，
“而且……你拍董娇妍跟别人亲嘴干什么？”
郑清元把手机收回卫衣口袋里，动作不紧不慢的。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满是老艺术家的从容。
“这是重要证据，到时候可以致命一击。”
乔琉月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正事上，快步走上前去。
董娇妍和那个陌生男人亲得投入极了，乔琉月拍了拍董娇妍的肩膀，没反应。
又加重了力道拍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她干脆伸出手，用力地把董娇妍从那男人怀里拽了出来。
“娇娇！”
董娇妍被她拽得一个趔趄，醉醺醺地推开眼前的男人。
眯着眼睛看了乔琉月好几秒，目光涣散。
那个被推开的男人脸色不太好看，皱着眉头瞪过来，语气里带着被打扰后的烦躁。
“你谁呀？”
乔琉月面无表情地开口：“她同学。她男朋友喊她回去。”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便讪讪地转身消失在了舞池的人群里。
董娇妍此刻的酒醒了大半，她揉了揉眼睛。
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酒气，但脑子已经在努力运转了：“我男朋友喊我回去？谢临川？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乔琉月语气平静：“我说的。”
这三个字落下，董娇妍那双半醉半醒的眼睛骤然瞪大了。
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声音一下子尖利了起来，带着一种被背叛了的愤怒和不可置信。
“什么？小号我都收回来了，你竟然还能联系到他？”
“乔琉月，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加我男朋友的微信？”
她往前踉跄了一步。
乔琉月的耐心终于告罄了。
她看着董娇妍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语气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早知道你在这里跟别人激吻，我就不操那个心了。”
她转过身，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郑清元。
他正靠在墙边，双臂交叠在胸前，姿态散漫得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乔琉月收回视线，
“走不走？不走我们走了。”
董娇妍的目光追着乔琉月的背影往外挪了几步，这才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那个高挑身影。
郑清元靠在墙边，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
霓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跳着，勾勒出他鼻梁和下颌的线条。
董娇妍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令人叹为观止。
“邻居哥哥，晚上好呀。”
郑清元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董娇妍脸上滑过，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物。
毕竟在他心里，那个被自己幻想了很久的“白月光娇娇”已经在刚才那个热吻的画面里彻底破碎了。
所以现在不管看到什么，他都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他的视线落到董娇妍唇角那抹被亲花的口红上，语调平平地提醒了一句。
“晚上好。你的嘴……要不擦一擦。”
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位置。
同样的提醒，从乔琉月嘴里说出来，董娇妍会生气。
但从邻居哥哥嘴里说出来，她的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带着害羞和尴尬，手忙脚乱地用手背在嘴角上蹭了两下。
蹭得口红糊得更开了，一边蹭一边急着解释。
“哎呀，刚刚那个人是故意占我便宜的！看我喝多了，把他认成我男朋友了……邻居哥哥，你不要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