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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炮轰汉城

    景福宫正殿。

    汉白玉地砖传出极其沉闷的震颤。

    青铜炭盆里的红炭翻滚跌落,火星溅在明黄色的波斯地毯上,烧出刺鼻的焦糊味。

    “什么动静?”李成桂脸上神色大变。

    话音未落。

    头顶巨大的明黄琉璃瓦顶生生炸开。一团黑红交加的烈焰倒灌而入。

    十二磅重的开花弹砸穿正殿后方的寝宫屋脊,延时引信在内墙深处碎裂引爆。

    轰鸣声盖过了一切。寝宫的整面承重墙向外倾倒。

    半块几百斤重的青石条被抛飞出三丈远,连带着烧断的粗木横梁,重重砸进后花园的假山池。

    值守太监的半个身子当场被压成血泥。

    气浪卷进正殿。

    李成桂双脚离地,整个人砸在王座上。实木椅背咔嚓断开一条长纹。

    飞舞的琉璃碎片削过他的袖口,蟒袍裂开长口,大颗血珠顺着干瘪的前臂往下滚。

    “王上!走!”辅国大臣郑道传连滚带爬扑过来,拽住李成桂的胳膊。

    第二发。

    第三发。

    东侧配殿顶部直坠成废墟。

    广场上的汉白玉石板被掀起十几丈高。成吨的碎石掺杂着炽热的弹片,大面积收割着外面毫无防备的禁军和宫女。

    李成桂被两名贴身死士架起,拖向后殿的地道入口。跑出五步,他回头扫了一眼。

    那座坐了十四年的金漆王座上方,正殿的大梁轰然折断,整根砸在王座上。

    金箔飞溅。

    要是刚才晚起身三息,他李成桂就和那堆烂木头一样扁了。

    。。。。。。。。。。。。。

    汉城外海,定海号铁甲舰。

    第一轮齐射的硝烟还没散尽。瞭望塔上的千户扯下防风镜往下喊。

    “正殿命中!后寝宫起火!靶区已平!”

    庄德单手按住黄铜栏杆。目光越过两千步的海面,盯着那片冒出滚滚黑烟的王宫地基。

    “王宫打烂了算个屁。”庄德手指向整座汉城内城划出个大圈。

    “拉开散布面。后装线膛炮仰角微调。丙、丁两舰转向,把他们城东那片兵大营和贵族聚居的街区,给本提督犁两遍。”

    副将从底舱爬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

    “提督,王宫已经没个囫囵样了,里头估摸着连个喘气的都没。继续打?”

    “老子打的是房子不是人。”庄德冷笑起来:

    “兵工厂那帮人等我的火炮测试数据!火药组记参数。弹坑深度、炸点偏离、碎片杀伤半径。不拿这高丽国都当靶场,回去老子拿什么填实验册子?”

    蹲在甲板角落的江南商会总管事陈老西,此时一蹦三尺高。

    老头子根本不管什么打炮规矩,干瘦的手指把黄铜算盘拨得山响。

    “庄大帅打得好!咱们大明商会包了整个后勤补给!一千万两白银的弹药物资在后头沙船上漂着呢!”陈老西扯着公鸭嗓嚎叫:

    “一发开花弹兵工厂拿货价四百两!拿钱听响,声音越大咱们越值!大帅您敞开了轰!”

    炮口再次调转。

    汉城西侧,贵族聚居的绫罗巷。

    高丽首富崔判书穿着丝绸中衣,光脚踩在碎落一地的琉璃渣子上。

    他两只手死死抱住一个黑铁皮箱。里头装满了他压榨佃户二十年积攒的金叶子。

    “老爷!命要紧!往北门跑啊!”老管家拽着他的丝绸袖子拼命拉扯。

    “放屁!地窖里还有八口箱子没搬!没了钱老子活着干什么!”崔判书一巴掌抽翻管家。

    一发十二磅高爆弹越过院墙,精准砸在隔壁院落的老松树旁。

    巨大的冲击波扫平了三尺高的石墙。

    崔判书被掀翻在地,铁皮箱磕在青石板上崩开。刺目的金叶子散落满地。

    他顾不上头晕目眩,爬起来刚想捡金子。

    回过头,却发现刚才还拉扯自己的老管家,已经被半截飞来的断壁压在墙角,脑袋瘪了下去。

    崔判书看了一眼满地的金子,再看了一眼天上又砸下来的黑点。

    他终于崩溃了。光着血淋淋的双脚,踩着满地金叶子和碎瓦,嚎叫着冲向大街。

    满街都是乱窜的高丽贵族。曾经满嘴之乎者也的官员、戴着高帽的士绅。

    此刻在这大明降维打击的绝对火力面前,和平民一样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般四处乱撞。

    十轮齐射结束。

    定海号的精钢主炮管外壁烧得暗红,海水泼上去嗞冒浓白水蒸气。

    陈老西抱起算盘,满脸亢奋报账。“三百一十七发!耗银十二万六千八百两!大帅,十二万两把高丽王都从地图上抹了!这买卖,祖坟冒青烟也遇不着第二回!”

    庄德没有搭理他,抽出木炭笔在航海日志上重重写下一行结论。

    “火炮连射极限达成。敌都防线全面崩溃。可以登岸了。”

    。。。。。。。。。。。。。。

    此时,汉城往北八十里,长城马道末端。

    乌骓马四蹄翻卷烂泥。李景隆领着五万京营精锐,一路狂奔至下山隘口。

    前军斥候快马回传,副将满脸土灰凑到跟前。

    “大帅!前方马道滑坡!二十丈路面塌了,三寸高的补给木车和重火炮根本推不过去!”

    李景隆甩下水壶,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

    “推不过去就全掀到山沟里去。”李景隆没有分毫迟疑。

    “丢下全部辎重!只留火药子弹!全军轻装下山,徒步穿插!”

    “大帅,断了后勤补给。高丽人在前面的开城还有三万驻军死守。强攻重城咱们吃亏啊!”副将大急。

    李景隆拽住马缰,马鞭指着南方天际。

    那边的半边天,已经被汉城冲天的大火烧成了暗红色。

    “谁告诉你本帅要去攻城的?”

    “水师的炮火把前菜端上来了。本帅带你们去,是拿刀切烂肉的。”

    。。。。。。。。。。。。。。

    开城。高丽国除汉城外最坚固的北方重镇。

    高达三丈的青砖城墙外包着铁皮护板。城门外挖了足有两丈宽的护城壕沟。

    李成桂在几百名残存死士的拼死护卫下,刚踏入开城南门不足半个时辰。

    六十七岁的老头瘫坐在开城府衙的太师椅上,双手还在发抖。

    发髻散乱,蟒袍上沾满了发黑的血污。

    “守住……把城门用巨石死死堵上。”李成桂声音嘶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人的铁船没长腿,开不到内陆。只要守住这座城,本王就还有底牌跟他们谈判……”

    旁边的郑道传端着一碗凉水递过去,老手哆嗦得水洒了一半。

    “王上。微臣这就去草拟国书。大明太孙再跋扈,也要顾及宗藩体面。咱们多割几座铜矿,赔他们几百万两白银。只要认了错,大明文官一定会出面叫停兵戈的。”

    这是封建文人骨子里改不掉的迂腐认知。

    他们以为只要交点岁币,低头认个干爹,就能在这张赌桌上重新落座。

    府衙外,一阵凄厉的铜锣声骤然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开城北面城头。三万高丽残军握着长矛和角弓,挤在女墙后头。

    他们看到了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北门外官道上。没有任何攻城塔,没有抛石机,连架云梯的影子都没有。

    五万大明步卒穿着黑红鸳鸯战袄,背着长管洪武定辽铳,整齐划一地在一箭之地外排成平推线列。

    没人叫骂,没人击鼓。军阵死寂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

    李景隆坐在乌骓马上,战马在阵前缓慢踱步。

    “城门后头堆了多少东西?”李景隆问。

    副将端着单筒千里镜看了一眼。“回大帅。全拿整块的条石和麻袋堵死了,城门洞封得死死的。”

    李景隆点下头。马鞭往下一压。

    “工兵营,去把那堆破砖敲了。”

    一百名穿着厚重牛皮防爆甲的大明工兵,从军阵后方推着五辆包铁独轮车狂奔而出。

    每辆车上绑着整整六百斤兵工厂最新配置的颗粒猛火药。

    高丽守将站在城楼上,看着这群连盾牌都不举、推着怪车冲过来的明军,举起长刀狂吼。

    “放箭!射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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