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巨化种还没落地的时候,它背上的洛珩就不见了,再一晃神,人已经到了高月面前。
洛珩那双冰蓝色瞳眸死死上下打量了高月两圈,见她不仅好生生的,还面色红润,丰腴了一些,雪白长睫颤了颤,紧绷的神情终于松缓下来。
他将人一把抱起来,掂了掂:
“胖了。”
重逢的高月很开心,笑了开来。
但在她发现洛珩抱着她的手在隐隐发抖后,这笑又很快落了下去。
她再细一打量,发现洛珩瘦了不止一圈,跟以前比也不知道憔悴多少。
如果说以前的洛珩像一把华丽锋锐的剑,那么现在这把剑变得更薄了,但也更冷更危险了。
“你瘦了。”她叹息道。
“一点点吧……”洛珩不在意地说,忍不住将失而复得的珍宝拢在自己怀里,然后低头,将脸埋入她的肩窝。
过了一会,高月感觉肩窝处有热热的湿润一点点泅湿了她的布料。
她怔了怔,愣愣地抬起手,抚摸他顺滑的银发,像安抚大狗狗。
声音被她放得轻柔:
“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别担心了。”
她肩膀处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洛珩依旧将脸埋在她肩窝处,紧紧抱着她,胸腔贴着她的胸腔,感受自家老婆那颗心脏生机勃勃地在健康跳动着。
脸颊隔着布料感受自家老婆细嫩温热的肩膀肌肤,嗅着馨香。
这跳动、温热和香气,终于一点点将他从噩梦深渊里慢慢拖了出来。两个月来,他第一次重新感受到了温度。
不远处。
煊烈看着高月和洛珩相拥的画面,觉得分外刺眼。
记忆里,高月对他们一直都是对抗姿态。只有冷脸、斥责,虚与委蛇,还有耳光。
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温柔的一面。
这还只是第二兽夫,等那个她最在意的第一兽夫碰面又会怎么样,两人当场来个拥吻?
此时煊烈的注意力都放在相拥的高月和洛珩身上,少部分放在随着黑天鹅一同来的白石城众人身上,没注意到他旁边的灼曜脸色更加精彩。
灼曜看看洛珩又看看高月,瞳孔不可置信地紧缩。
他认出了这个银发雄性。
他是……
但怎么可能。
可是这张脸实在太过出色,更何况距离上次见面连半年都没有过去,他不至于记混了。
记忆回到当初那个雪林里。
当时他恰好路过,见一头五阶银狼被四名逐红的兽夫围攻,于是顺手解决了那四个人。
当时那银发五阶倒在雪地里只剩一口气,还满心记挂着自己的雌性,游说他让他去杀逐红。
在他拒绝后,对方还不甘心地说——‘我的雌性非常漂亮 你救她不会后悔。’
暗示让他当对方的兽夫。
当时他正好从他的随身空间里掏出一个奇怪小东西,见到一张很胖的雌性画像,他看了一眼,随手丢了,还嘲笑了一番,然后毫不留恋地走了。
所以……所以……
灼曜脸色青红交加,感觉阵阵眩晕。
除了他外,小火鸦们也齐齐炸毛。
当初陪灼曜去外面的小火鸦大多是凡种火鸦群里的头目,平常是有资格在首领宫殿常待的,所以此刻它们也全都在这里。
这些小火鸦看看洛珩再看看高月,一个个小眼珠子都快不会动了,几乎想要栽倒。
它们看过那小画像,所以说……这银发雄性和兽神雌使是伴侣,所以说,当初画像里那个胖成球的雌性是……
有一只小火鸦脚一软,真的从树枝上栽倒了下去。
其余的火鸦也一只只都不好了。
灼曜没有注意到那只掉树下的小火鸦,因为此时的他也恨不得从树顶跳下去。
因为他还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雷劈般的事实——
当时的高月还没有去白石城,也就是还没有和云生曦结侣,那么她身边就只有两名兽夫!
而她会被逐红掳走,这代表着另一名兽夫也和她失散了。
如果他当时袖手旁观,任由洛珩被逐红的兽夫们杀死,之后再追上逐红,救下高月,将她带回山翼部落……
那么现在她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会是她名正言顺的第一兽夫。
他会在她最危难的时候救下她。
他甚至可以带着她,当着她的面为她报仇,杀了逐红的所有兽夫,也杀了逐红,安葬银发狼族雄性。
可是他当时怎么做的,他毫不在意的走了!!走了!!
宛如被一记重锤重重砸了一下,灼曜后悔得快要吐血。
他脸色青红交加,悔恨得恨不得回到过去烧死那个就这么走了的自己!
灼曜差点双手抱头。
不过他除了后悔外还有后怕。
虽然他没有往最正确的方向走,但也没有往最错误的方向走。
虽然他掏空了对方随身空间里的兽晶,但留下了两颗四阶兽晶给对方疗伤,最后高月应该是成功将人救回来了。
不然要是小雌性真的被逐红掳走,只要想到她在火羽穹林里可能会有的遭遇,就后怕得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高月还抱着洛珩,但视线却穿过洛珩,看向了纷纷落下的黑天鹅巨化种。
每一头黑天鹅背上都下来一个人。
她看到了后泽,朔崇,乘光,还看到了白石城的长老们,以及一名名白石城战士……
云生曦走过来,温和地拍拍洛珩的肩膀,无声安抚,也示意他可以放开了。
洛珩松开了高月,侧头看向云生曦,朝他点头致意,这是在感谢云生曦,感谢他能提前一步赶到这里,守在他们的雌性身边。
高月松开洛珩后,看向了白石城众人。
总共来了两百来人,很多都是五阶,其中六阶的长老有五名。
有猿猴族长老,风貂族长老,莽龟族长老,以及两名象族长老。
那场风波里,似乎象族死去了一名长老,羚族死去了一名。比她预想的情况要好得多。
所有人看到高月好好的也都很激动。
大多数的兽人还是很敬畏兽神雌使这个身份的。
他们希望能守护好雌使,等死后回到兽神的怀抱后,能借着保护的功劳获得兽神的青睐嘉赏,下辈子投胎成为更强大的兽人,并得到自家雌性的偏爱。
也希望这份功劳能连带着佑泽自家雌性和亲人。
“雌使大人!”
这些人激动地半跪向高月行礼。
高月克制住自己快步走过去的冲动。
兽神雌使要有兽神雌使的样子,一个被保护就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雌使肯定是不行的。
善良的人固然会觉得这样的雌使很亲切,但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是善良的。
而那些人会觉得这雌使这样的表现不正常。怀疑是心虚,怀疑有猫腻,或者觉得善良可欺。
所以高月还是稍微端了端架子,模仿着电视剧里大领导的样子,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动笑容,再过去亲手一个个搀扶起他们。
“你们这段日子受苦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跟高月说着话,都希望在她面前露脸。
高月微笑着和他们叙旧,或者宽慰,或者点头。
看到后泽活生生站在人群里,她结结实实松了一口气。当时这位可是真的快断气了,还好救回来了。
然后她发现不管是后泽还是朔崇乘光都很憔悴,眼眶红红的,乘光这只毒貂直接眼泪水簌簌的掉。
她走到哪,这三个雄性的眼神就痴痴地跟到哪,哪怕高月没去看他们,余光也感受到让她头皮发麻的视线。
煊烈把白石城这帮人打量了个遍。
他没把后泽他们放在眼里。
从气息感受这三人只是五阶。
高月对他的三名兽夫都很有感情,对收兽夫有些排斥,愿意和他以及灼曜结侣也多半因为他们两人是六阶的缘故,不太可能会收这三个五阶。
他更关注那些白石城长老。
他迈步过去,打算站在高月身旁,跟那些白石城的长老们交涉一番,掌握下节奏。
不过一柄窄刃骨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轻怔,挑眉顺着这柄骨刀看去,对上一双寒漠的淡蓝色眼珠。
“没有你的事。”
洛珩薄唇开阖,淡淡对煊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