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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这个年纪来搞什么创作?别晚节不保

    他拄着拐杖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看着李星辰,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你这个歌,配器上我回去再找人商量一下。前奏那个鼓点,我觉得可以再加一层大鼓,合唱和声可以考虑用军旅合唱团的路子,不要那种柔美的,要硬朗的,压得住场的。”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你看我,歌还没唱呢,先开始操心编曲了。”

    李星辰送他到门口,陈青东跨出门槛之前回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天我来找你的事,别往外说。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一个老头子跑来跟年轻人请教怎么写歌,我这老脸往哪儿搁。”说完他自己先乐了,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慢悠悠地往电梯口走。

    .....

    很快便是到了陈青东上节目的那一天。

    《气韵华国》的录制现场,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舞台上空悬着一面巨大的LED屏,流光溢彩地铺开万里河山的画面,黄河从屏幕左上角一路奔涌到右下角,水雾效果打得整个演播厅都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潮意。

    台下坐着的观众多半是圈内人,前排一溜儿的熟面孔,有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手里攥着保温杯,杯壁上还贴着某某大学音乐学院的褪色标签;

    有退役多年的国家队选手,腰板挺得笔直,两腿微分,一看就是坐惯了主席台的人;还有几位正当红的歌王歌后,个个端着一股“我在圈里也是被人叫老师”的架子坐在那里,气势不凡,彼此之间隔着一两个空座位,谁也不主动搭话,偶尔目光碰上了才点一下头,笑不达眼底。

    主持人报完幕,说下一位竞演歌手是陈青东。台下不少人交头接耳。前排一位穿黑色高领毛衣的当红歌王翻着手里的流程资料,看到“陈青东”三个字,眉毛微微拧了一下,侧过头跟旁边的经纪人小声嘀咕:“陈青东?好久没出来了,得有五六年了吧?这是要复出?”经纪人掏出手机飞快地搜了一通,低声回:“资料上没写竞演曲目,只标了‘原创’。

    ”歌王“啧”了一声,把资料合上往腿边一搁:“原创?老爷子这把年纪了还折腾原创?别是晚节不保。”

    旁边另一位女歌手听见了,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接话,但眼神里那意思明摆着——等着看吧。

    灯光全暗。

    全场安静下来,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清晰可闻。一束追光“啪”地打在舞台中央,陈青东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一身深灰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卡得严严实实,脚下一双黑布鞋,白底干干净净。

    那根拐杖是深色木头的,握把处磨得发亮,一看就用了不少年头。他站定之后,先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笃”的一声闷响,台下几个正低头看手机的人抬起头来。

    陈青东抬起眼皮扫了一圈观众席,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说话。

    前奏响起来的瞬间——

    那鼓点砸下去,一声接一声,沉得像战鼓擂在胸口上。不是架子鼓那种亮堂的“咚”,是大鼓,皮面厚实的那种,砸一下,空气都跟着挤出来一股劲儿,直往人脸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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