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时间,清晨七点。
不知道有多少人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明朝那些事儿》的专栏。
“来了来了!大结局终于来了!”
“我倒要看看,这个‘不当官、不打仗、不修仙,只旅游’的人,到底是谁!”
“陆神昨天在伦敦度蜜月,我还以为他今天真要断更呢,算他有良心!”
无数读者怀揣着好奇,点开了大结局。
入眼的第一段话,一改之前描写王朝末路的沉重与肃杀,变得如春风拂柳般轻盈通透。
【我们这个庞大的帝国,已经在这个古老的东方舞台上,轰轰烈烈地演出了两百七十六年。】
【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忠臣义士,乱臣贼子……他们为了权力、为了功名,杀得血流成河,斗得头破血流。】
【但是,在这几百年的宏大叙事中,有这么一个人,他就像是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这个人,名叫徐宏祖,号霞客。】
徐霞客?
看到这个名字,所有读者的大脑都嗡了一声。
那个地理学家?
可是,王朝覆灭的结尾,把这样一个似乎对国家兴亡没有产生过任何实质性影响的“背包客”搬出来,究竟是为什么?
带着强烈的不解,读者们继续往下看。
陆行舟将徐霞客的一生,徐徐铺展开来。
【那个年代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所有的聪明人都在削尖了脑袋考科举,进翰林,当大官。】
【但徐霞客从小讨厌就八股文,对做官没有兴趣,反而痴迷于地理、历史和博览群书。】
【他从小就立下了一个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无比荒谬的志向——“大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
【翻译成现代的话就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于是,他二十二岁那年,戴着母亲亲手为他缝制的远游冠,踏上了旅途。】
【这一走,就是整整三十多年。】
徐霞客的旅途,不是现代人想象中的“公费旅游”或者“特种兵打卡”。
【他没有随从,没有保镖,甚至经常连饭都吃不上。】
【在西南的崇山峻岭中,他遭遇过三次强盗,财物被洗劫一空,甚至连衣服都被扒光。】
【他曾无数次在悬崖峭壁上命悬一线,他曾连续几天在深山老林中迷路,靠吃野果和草根充饥。】
【有人问他,你图什么?】
【在家当个富家翁不好吗?去考个功名光宗耀祖不好吗?你这么拼命地在荒山野岭中转悠,连命都快没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屏幕前的读者们,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是啊,图什么呢?
大家都在为了权力斗争,你明明家境不错,却跑去探究长江的源头到底是岷江还是金沙江,有什么意义吗?
陆行舟给出了答案。
【徐霞客没有回答那些嘲笑他的人。】
【他只是继续走着。他走过了大半个中国,登上了名山大川,探寻了溶洞暗河。他将自己一生的心血,凝聚成了一部书。】
【直到崇祯十三年,他双腿俱废,被人用轿子抬回了江阴老家。】
【临终前,有人来看他,感叹他这一生吃了这么多苦,什么名利都没得到,实在是太不值了。】
【但徐霞客躺在病榻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笑着说了一段话:】
【“汉代的张骞,唐代的玄奘,他们都曾游历天下,但他们都是接受了皇帝的命令,带着庞大的随从和朝廷的使命去的。”】
【“而我,只是一介布衣。我拿着一根拐杖,穿着一双草鞋,却做到了和他们一样的事情。”】
【“我死而无憾。”】
读到这里,无数人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陆行舟的文字,敲响了这部两百七十六年大明史诗的最终章!
【这就是我要在最后,给大家讲徐霞客的原因。】
【大明王朝的两百七十六年里,有太多惊才绝艳的人物。】
【朱元璋从乞丐做到了皇帝,他是成功的;王阳明龙场悟道,立德立言立功,他是成功的;张居正力挽狂澜,改革天下,无疑也是成功的。】
【但是,徐霞客用自己的一生,向我们证明了另一种可能。】
【他不屑于去争夺世俗的名利,他不向往朝堂的紫袍玉带。他只是倾听了自己内心的声音,然后勇敢地、毫无保留地去追求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想告诉大家:】
【所谓的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以及所有的功名利禄,面对滚滚的历史长河,不过是过眼云烟。】
【而真正的成功,不仅属于那些改变了历史的大人物,也属于每一个勇敢做自己的人。】
这段话的末尾。
陆行舟敲下了那句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中,曾让无数年轻人泪流满面、醍醐灌顶的经典句子——
【成功只有一个——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过人生。】
……
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所有读者都震撼了。
如果说,崇祯皇帝在煤山的自缢,是给大明王朝画上了一个悲壮而惨烈的句号;那么,徐霞客的出现,以及这最后一句振聋发聩的总结,则是直接将整部《明朝那些事儿》的立意,拔高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
一些坐在地铁的年轻人,看着结尾那行字,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