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
周扬被激起了斗志，也是豁出去了。
“就像现在最火的——【完美世界】！”
“难道不让人动容吗？石昊守护家园，不也是一种英雄主义吗？”
“还有青春文学圈的《龙族》！”
“主角的孤独与成长，那种虽然衰，但关键时刻愿意拿命去换的勇气，难道没在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心中引起共鸣吗？”
“如果你真的看过这些书，如果你真的去体会过里面的情感。”
“你绝不会用‘感官刺激’这么肤浅、这么冰冷的词来概括它们！”
周扬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情感充沛。
引得现场不少人连连点头，直播间里更是叫好声一片：
【说得好！就是这个理！】
【这哥们能处，有事他是真上啊！粉了粉了！】
【《完美世界》和《龙族》yydS！谁敢说不是？我看哭了多少次你知道吗？】
【那个萧寒就是个杠精！】
然而。
萧寒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甚至可能得到了节目组的授意。
他丝毫没有被周扬的气势压倒。
“完美世界？龙族？”
“呵呵，一群只会写打打杀杀、情情爱爱、装神弄鬼的写手……”
“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事？也好意思放在‘文学’的台面上讨论？”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变得咄咄逼人，直接抛出了一个足以杀死比赛的问题：
“你觉得，这种为了博眼球、为了流量、为了迎合低级趣味而写的东西。”
“也能和鲁迅先生，那些像匕首一样刺破黑暗的杂文相提并论吗？”
“也能和巴金先生那样具备深刻社会批判意义的巨著相提并论吗？”
“你是在侮辱先贤，还是在侮辱文学？”
绝杀！
这一招搬出“鲁迅和巴金”的大旗，直接把辩论的高度拉到了大气层，甚至上升到了社会批判的高度！
这怎么比？
周扬瞬间语塞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论据，在“鲁迅、巴金”这几座大山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如果不反驳，憋屈；如果反驳，很容易被扣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帽子。
虽然直播间里都在骂萧寒“不讲武德”、“偷换概念”、“一句话杀死比赛”。
但在现场，周扬确实是被怼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愤愤地坐下，猛灌了一口茶。
萧寒见状，更是得意洋洋。
他仿佛已经取得了这场辩论的最终胜利，成为了真理的捍卫者。
他环视全场，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地看向了四周：
“所以说……”
“垃圾就是垃圾，包装得再好也是垃圾。”
“永远上不了大雅之堂，永远成不了经典。”
全场沉默。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咔嚓。”
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剥花生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陆行舟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剥着一颗花生，神情悠闲自得。
火炉的红光映照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平静。
他把花生米扔进嘴里，细细地嚼了嚼，直到咽下去。
然后，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火气。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
“文学……”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没有像萧寒那样的傲慢与攻击性，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通透与高远：
“从来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萧寒皱了皱眉，看着这个不仅人气比他高、这次比赛刚一开始就出了大风头的“大才子”：
“哦？陆行舟老师有何高见？难道你也认同快餐文化？”
陆行舟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萧兄说网文难登大雅之堂？”
“那你可曾知道，在明清时期，如今被你奉为经典、甚至被列入必读书目的四大名著……”
“《西游记》是讲神魔的，《水浒传》是讲打杀的，《红楼梦》是讲情爱的……”
“在当时很多正统文人、程朱理学的卫道士眼里，它们也是被称为‘闲书’、‘杂书’，甚至是‘禁书’的？”
“你可曾知道，宋词大家柳永，他的词因为写了太多的离愁别绪和市井风情，在当时被斥为‘淫词艳曲’，甚至被皇帝批评‘且去填词’？”
“但结果呢？”
陆行舟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分：
“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
“它们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流传了下来，成为了经典，成为了中华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陆行舟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所以，不管载体是在竹简上、纸张上，还是在如今的电子屏幕上。”
“不管是写现实的苦难与反思，还是写幻想的热血与梦想。”
“只要能在这个时代，确确实实地打动人心，引起共鸣，能给读者带来力量，带来希望，或者哪怕只是一点点抚慰的文字……”
“那就是好文字！”
“那就是好文学！”
他看着萧寒，眼神清亮，补了最后一刀：
“更何况……”
“如果连当下的‘通俗’和‘流行’都做不到，连让大众看一看的兴趣都没有，只能孤芳自赏。”
“那又何谈‘流传千古’？又何谈‘影响后世’？”
“所谓的经典……”
“不是靠嘴说出来的，也不是靠谁定义的。”
陆行舟转身，看向窗外那条流淌了千年的古运河，留给众人一个挺拔而深邃的背影：
“时间……”
“自会证明一切。”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的虫鸣似乎都停止了。
与此同时。
【弹幕彻底炸裂：】
“卧槽！陆神通透，这番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格局打开了！这才是真正的文人风骨，这才是大师气象啊！”
“‘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说得得太妙了，这知识储备量绝了！”
“就是！看不起网文的都是老古董！时代变了好吗？金庸当年也被骂，现在不也是大师吗？”
“‘时间自会证明一切’，这句话太帅了！我要把它刻在我的书桌上！”
“路转粉！死忠粉！这就是我想听到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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