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月的脸色沉下来。
“老孟人呢?”
“送医院了,景雪跟着去的,说是断了两根肋骨。”
林挽月二话没说,转身往屋里走,拿了药箱就出门。
顾景琛已经听见了,擦了把汗套上衣服跟了出来。
两人先去了医院。
老孟躺在病床上,脸肿了一大圈,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的时候能听见嘶嘶的声音。
顾景雪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看见林挽月进来就站起来了。
“二嫂!”
林挽月摆了摆手让她坐下,自己走到床边,掀开绷带看了看伤处。
两根肋骨断裂,一根错位,周围软组织大面积淤血。
这不是普通的打架伤。
林挽月从药箱取出银针和一小瓶灵泉水,施针止痛通络,把灵泉水一滴一滴的喂进老孟嘴里。
老孟迷糊睁眼,瞧见林挽月,嘴唇虚弱的动了动。
“林……林姐,没看住铺子……对不住您……”
林挽月按住他肩膀不让他乱动:“养好伤再说,现在别说话。”
老孟咽了口唾沫,声音压的很低又急切。
“那领头的人手上是有真功夫的,绝对不是普通混混,我一招都没接住。”
林挽月点头:“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大概三十来岁,寸头,左手腕上有个红疤……是个圆圈,里面包着片叶子。”
林挽月手一顿。
她转头看向站在屋门口的顾景琛。
顾景琛的眼神变了。
三叶烙印。
跟封门村那些女孩脖子后的烙印一模一样。
林挽月收好银针站起来走到顾景琛身边压低声音。
“封门村的事,有人开始报复了。”
顾景琛没吭声,下颌线绷的极紧。
两人出了医院直奔百草丰。
前门大街43号,洋楼大门上贴着两张白封条盖着红章。
林挽月凑近看,封条落款写着:京城市联合整顿办公室。
她皱皱眉。
联合整顿办?
这破部门哪里冒出来的?从来没听过!
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刘头瞅见林挽月,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说。
“林老板,昨晚来了七八个人穿着制服凶的很。二话不说就贴条子,你家那看门大哥拦了下,被打的可惨了。”
林挽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后半夜两三点钟吧,街上彻底没人的时候。”
林挽月点头谢过老刘头,站在那张封条前面盯了一会儿。
顾景琛站在她背后,声音压的很低:“这什么联合整顿办,我这就去查!”
林挽月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封条上的红色印章。
章是真的,纸也是新的,墨迹都还没干透。
她收回手,直接转身往回走。
“让它先贴着吧,暂时不撕。”
顾景琛大步跟上:“留着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林挽月走到吉普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表情异常平静。
“当然是做鱼饵。”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补上一句:“封门村那边动了他们的人,他们一旦急了肯定会露马脚。百草丰这么封着,这帮人保准以为咱们害怕了,铁定还会继续往前凑的。”
顾景琛坐进驾驶座,拧钥匙发动了车子。
“老孟那边的伤真不用管了?”
“三天保准能好。”林挽月靠在座椅背上闭上眼,“毕竟有灵泉水在那儿撑着。”
车子开出前门大街,转弯拐进了胡同。
林挽月睁开眼:“帮我查件事,等回去之后。”
“查什么?”
“那三叶烙印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顾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的紧了紧。
“我今晚就去找周老问问。”
林挽月微微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京城街道依然热热闹闹人来人往,表面上看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林挽月心里清楚,暗处绝对有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
当晚顾景琛去了周老那边,夜很深了才回来。
林挽月一直没睡,披着衣服坐在炕上等。
顾景琛进屋时脸色有些难看,摘了军帽扔在桌上,坐在炕沿边沉默了半天。
林挽月倒了杯热水给他递过去:“这是有眉目了?”
顾景琛接过杯子却没喝,只是一直攥在手里。
“周老说,三叶烙印这个标记在上面是有档案记录的。”
林挽月安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六几年的时候,西南边境破获过一个跨省的人口贩卖团伙,规模非常大。涉及三个省,受害者超过两百人。那个头目姓柳,是个宗族族长,手底下的人全用三叶烙印来做标记。”
林挽月忍不住皱起眉头:“六几年的事儿?那算起来都是十几年前了啊?”
顾景琛点了点头:“当时是抓了一批人,主犯也被判了死刑,但有几个核心成员跑路了,一直就没能抓到。”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林挽月。
“周老说这几年陆续冒出过一些线索,怀疑跑掉的那帮人早就改头换面混进体制内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实证而已。”
林挽月靠在被垛上消化这些信息。
十几年前跨省人口贩卖团伙的漏网核心混进体制内。难道刁国富就是他们的下线,专门在深山老林里囚禁受害者?
端了封门村窝点,等于断了这根线上极其重要的一环。
对方这是狗急跳墙了吧!连夜派人打伤老孟封了百草丰,就想给她个下马威?
“那个联合整顿办呢?”林挽月问。
顾景琛摇头:“周老也没听说过这个部门,他让人去查了,明天应该有消息。”
林挽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十几年没抓到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景琛看着她那个笑容,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媳妇儿,你打算怎么办?”
林挽月伸了个懒腰,往被窝里一钻。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百草丰封着就封着,反正咱们不缺那点钱。他们越觉得我们怕了,就越会大胆,就会犯错。”
顾景琛把杯子放下,脱了外套也上了炕。
他躺下来的时候,林挽月已经闭上眼睛了。
她突然又睁眼侧过身看着他。
“景琛哥。”
“嗯?”
“老孟手腕上那个断骨擒拿术,你认得出来是哪个部队的路子吗?”
顾景琛沉默两秒:“算是侦察兵的近身格斗术,不过有改动,不是现役打法。”
“退伍的?”
“或者是被开除的。”
林挽月哦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那就更有意思了。”
夜深了,院子里安静,只有秋虫的叫声。
林挽月迷糊快睡着时,识海里突然传来小团子的声音。
“姐姐!那块铁片……”
林挽月瞬间清醒,看向空间里的铁片。
此时,正颤抖个不停,甚至发着光。
带着隐隐的红色,给她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感觉。
小团子躲在一边,胖嘟嘟的身体还在发抖,“我感觉他在感应什么东西,好像是想和啥东西联系。”
林挽月感觉更怪异了,就这东西还能和外面的联系?
不过仔细一看,上面的纹路好像变了。原本只有三条,如今边上居然多出两条细细的纹路,像是忽然长出来的。
就在林挽月的意识靠近的时候,淡淡的红光忽然变得刺眼,周围都照得通红通红的。
小团子急的直跺脚:“外面有同源的煞气被我感应到了!距离特别近!就在咱们家附近啊,姐姐!”
林挽月猛地站起。
同源煞气。
距离很近。
退出识海睁开眼,发现顾景琛也醒了,正侧头看她。
“怎么了?”
林挽月坐起来,声音压的很低。
“铁片又动了,小团子说它在感应同源的煞气,就在咱们家附近。”
顾景琛眼神瞬间锐利。
他翻身下炕光脚走到窗边,推开条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照着地面没任何异常。
外头肯定有人!
回头冲林挽月做了个手势。
林挽月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护身丸攥手心里。
顾景琛无声穿好鞋,取下门后的军刺侧身贴墙往院门摸去。
月光下官帽胡同的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
可胡同口老槐树底下,一个黑影站了很久。
黑影左手腕上红色的三叶烙印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