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不一的王姐其实相当美味,换作平时浮士德一定要好好互动一番,但现在他求学心切,便做出乖巧的姿态,真的坐到尤榭伍德的怀里。
「拜托你了,王姐。」
「........」
不用多说,这自然大大满足了尤榭伍德的掌控欲,乖巧的浮士德是只有在她梦里才会有的存在,其他时候,都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家夥!
完全不够可爱,只知道贪婪地掠夺与征服的可恶雄性!
尤榭伍德搂住比她要高大的王子殿下,叹气道:
「.....算了,真拿你没办法。」
随後的几周时间里,浮士德一边在梦境中修行,一边向尤榭伍德学习梦境知识。
梅菲斯特所编织出的崩坠黄金时代强度确实足够高,无论是成群的活屍,还是横行的邪魔,都让浮士德战至力竭了。
但掌握了诀窍,浮士德只用放松身心,将全部都交给身体的本能去战斗,他寻求的本就不是胜利,而是在极致的生死搏杀之间加速沉淀罢了。
真正的重心还是放在对梦境的钻研上,浮士德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麽努力地钻研过一项技艺,他本身应该算是体验派的。
但只要有充分学习的欲望与动力,什麽都能学会的,哪怕是高数。
不过短短数周时间,浮士德便自信满满道:
「可以了,我感觉能够自己来构筑梦境了。」
这并不奇怪,王子殿下的资质本就不差,虽然跟真正的妖孽天才没法比,但也算颇通人性,更何况他的教育资源实在太丰厚了。
尤榭伍德和梅菲斯特,无一不是梦境之道的佼佼者,被这两位一起伺候,但凡智商比边牧高点的,都能学会了。
【你打算怎麽构筑?】
「自然而然吧,我想先进自己的心象空间看看。」
清汐王子说着,躺在自己寝宫的大床上,阖上双眼。
作为【武圣】道途的修行者,纵然还没有习得【肉身成圣】这样一个自由操纵肉体信息的神秘特性,浮士德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也相当高,数息便入睡了。
但意识却在睡後更加清醒,王子殿下小心翼翼地让精神潜入梦境位面,不去特意地编织,而是仍由潜意识去构筑。
探索梦境世界的术士们,都有一块自留地,那就是自己的心象空间,代表着最为纯粹自然的内心世界。
王子殿下也很好奇自己的心象空间是怎麽样的。
体感上相当漫长的精神潜游结束,当浮士德的意识降临在心象空间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超越言语的宁静与和谐。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柔和的、永恒的晨曦所笼罩,而非来自单一的太阳。
光线穿透薄雾,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圣洁而又梦幻的色彩。
眼前是一片被湖水环绕的花园岛屿。
湖水清澈得如同初生的记忆,倒映着天穹无尽的湛蓝,偶尔有金色的霞光如碎屑般洒落在湖面,泛起一层难以言喻的虹彩。
岸边细腻的、泛着微光的白色沙砾与碧绿的苔藓构成,其边缘自然地融入湖水,没有丝毫人工雕琢的痕迹。
玫瑰、蔷薇、薰衣草、金盏花......一层又一层的花海铺满花圃,美不胜收,空气中弥漫醉人的甘甜芬芳。
「这就是我的心象空间?」
浮士德见状不禁皱起眉头。
眼前这般纯净澄澈的景象与他的想像相去甚远。
怎麽会!我的心象空间应该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与奇观,无数彰显荣耀与财富的战利品被高挂起来,我坐在皇座之上,被七十二名熟美妈妈女仆侍奉服务才对!
这小清新的治癒场景又是搅什麽了?
我的内心早已污浊不堪,怎麽会这麽干净!
浮士德气得浑身发抖,不敢相信自己内心深处竟然保留着如此纯净,简直在动摇王子殿下的思想基础了。
若他真是这般纯洁之人,那还拼命搞什麽逆命的霸王之道,直接躺平享受人生就行了。
【这不是你的梦境】
梅菲斯特冷不丁地开口了:
【至少不是你一个人的梦境,你的心象空间有另外的人闯入并改造了】
「嗯?何意味,谁又乱入来了?王姐?」
浮士德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尤榭伍德,只有她有能力也有动机闯入他的梦境。
之前进入王姐的梦境狠狠把她的春梦搅成了噩梦,尤榭伍德又很清楚浮士德在学习梦境构筑,若是存心的话,完全可以埋伏自己一手。
王姐,你的报复心还真重啊。
然而梅菲斯特否认了浮士德的猜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不是尤榭伍德,我觉得应该是......呵呵呵,原来如此,这件事怪我】
【浮士德,你自己去看吧】
又搞什麽神神秘秘的。
浮士德不会向契约仙灵追问,他迈步朝花园的深处走去。
这座花园岛屿的面积并不大,浮士德很快就来到了中心地带。
随後,他看见了令自己窒息的一幕美景,准确的说,是一道倩影所构筑的美景:
只见在蓝色的鸢尾花包围中,一位精灵少女正跪坐在地。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蝴蝶羽翼般轻栖在眼睑上,眉宇间萦绕着一抹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哀愁忧郁。
一张精致到令人发狂的绝美脸蛋,如画卷般隽永静谧的气质,银紫色的秀发从两鬓垂下,如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还搭在尖尖的耳梢上。
精灵少女双手拄着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大剑,臻首便轻轻靠在剑柄之上。
宛如一朵在幽夜中独自盛开,却又被迫凋零的绝世名花,并未因沉睡而褪色,反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苍白与凄美。
因为无数根漆黑如墨、生满狰狞倒刺的荆棘,如同贪婪的蛇群,又似冰冷的锁链,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她的周围。
它们不仅束缚了她的四肢,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将她残忍地禁锢在其中。
那锋利的荆棘之刺,轻触着她如凝脂般的肌肤,划出一道道细若游丝却触目惊心的血痕,那鲜艳的红在苍白的肌肤与漆黑的荆棘对比下,显得格外凄艳。
就像是被时间遗忘的琥珀,被荆棘困住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