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新人打牌,说白了就是一句话—看不懂。
又打了几圈后,伊森终於摸清了这群人的打法。
谢尔顿打得极紧。
翻牌前只进强牌,每一次下注,都是提前计算过胜率区间的结果。
他只在概率允许的情况下参与牌局—没有情绪,没有衝动,也不观察別人。
结果就是—
他从来不关心別人拿了什么牌;
他只关心在当前条件下,自己的长期平均胜率是多少。
莱纳德和霍华德则完全是另外一种。
他们都太想贏了。
莱纳德每次下注,目光都会不自觉地往佩妮那边飘一下—
只要贏了钱,就能名正言顺地完成一次“打赏行为”。
霍华德的动机更直接。
他显然是想在佩妮面前证明什么哪怕这种证明,没有任何意义。
至於拉杰仕典型的鱼。
不知道是因为钱多,还是酒喝多了。
看牌太多,跟注范围太宽,尤其热衷於“坚持到最后”
伊森一整晚都在刻意放水。
他很清楚,贏这点筹码没有任何意义。
相反,如果能让大家觉得“这游戏挺有意思”,以后才会有下一次。
於是,他打赏得果断,输得乾脆。
牌局结束时,结果毫不意外一伊森,主动放水,输得最多;
拉杰仕,钱多人“鱼”,输第二多;
莱纳德:小输,但更多是因为“打赏荷官”;
霍华德:小贏;
谢尔顿:贏得最多。
谢尔顿看著自己面前整齐码放的筹码,语气里透著一丝克制却无法完全隱藏的自豪:“这只是一个统计和概率学上合理的结果。”
伊森笑了笑,没有反驳。
这句话,在今晚的牌桌上,確实成立。
因为新手太多,大家既不太会bluff,也谈不上什么偽装。
这样的环境下谢尔顿的打法,获胜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牌局散得比预想中晚了一点,筹码被重新装回盒子。
佩妮清点了一下打赏二十多美元,大部分来自莱纳德和伊森。
她靠在沙发边,忽然开口:“伊森?”
伊森正琢磨著,这个时间去找麦克斯是不是还来得及。
闻言抬头。
“你一会儿有事吗?”
“没有。”伊森想了想说道。
今天的荷官是他拜託佩妮的,现在明显是她有事需要帮忙,这个人情,他觉得该还。
佩妮看著他说道:“我下周有个试镜,想请你帮忙。”
旁边的莱纳德下意识接了一句:“呃——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也可以?”
佩妮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温和,但毫不犹豫的拒绝:“谢谢你,莱纳德,但这次可能不太合適。”
“为什么?”莱纳德脱口而出。
“因为我要试镜的,”佩妮坦率说道,“是在医院里的角色。”
莱纳德一愣:“医院?”
“可能是护士,”她耸耸肩,“也可能是医生,或者那种————在走廊里只出现三句台词的工作人员。”
霍华德立刻插嘴:“那我也可以!我可以演病人,或者一”
“不,”佩妮飞快地打断,“你不可以。”
谢尔顿认真地补了一句:“从角色真实性的角度来说,伊森的医学背景,確实比你们更贴近。”
佩妮的公寓很有生活气息。
剧本摊在茶几上,沙发上堆著几件衣服。
伊森原本还有点担心一不会是佩妮有什么別的想法吧?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
佩妮直接把剧本递给他:“你先看一下。”
伊森低头扫了一眼。
医院。对白。近距离。
他耸了耸肩,在心里默默承认是自己想多了。
第一遍排练刚开始,他就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佩妮站在那里,穿著一件努力“往角色靠”的上衣,语气认真,动作————不太自然。
怎么看,都更像某种刻板印象里的——性感护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伊森立刻在心里把它按了下去。
別乱想。
这是试镜。
这是她的梦想。
他只负责接词,保持眼神,控制节奏。
两人又试了几遍。
违和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
伊森其实很想告诉她她的气质,真的不太像医院里的人。
但看著佩妮那种认真到几乎有点紧张的神情,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老老实实地,扮演一个认真配合的“对手演员”。
“可以了。”佩妮终於鬆了口气,把剧本丟到茶几上,“就到这儿吧。
“7
伊森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她至少是有收穫的—
如果哪天要cosplay,或者和男朋友搞点小情趣,这套表演绝对够用。
佩妮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又回头看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伊森想了想,摇头:“等你试镜结束吧。”
佩妮挑眉:“等试镜成功庆祝吗?
“当然。”他说。
佩妮问道:“那如果失败了呢?”
“如果失败,”伊森停顿了一下:“我拿几瓶好酒,陪你借酒浇愁。”
佩妮笑了,似乎是终於有人理解了:“那就说定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试镜的事情。
伊森这才得知,试镜地点单程开车需要两个小时。
他看著佩妮有些憧憬和希翼的眼神,再次將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诊所里现在存了好几瓶老詹姆斯送的酒,到时候拿过来,让佩妮喝个痛快。
伊森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霍华德和拉杰仕都已经不在。
客厅里只剩下莱纳德和谢尔顿。
听到开门声,莱纳德立刻抬起头。
在看到伊森的一瞬间,他明显鬆了一口气,肩膀甚至微不可察地塌了一点。
谢尔顿坐在沙发上,戴著耳机,敲著键盘。
他正在玩一款新的网路游戏—那是最近一段时他跟伊森经常一起玩的游戏。
他抬头扫了伊森一眼,语气平静的说道:“从衣领的完整度、头髮的状態,以及他身上没有多余香水味来看。”
他顿了一下,下结论。
“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伊森怔住,有些疑惑。
谢尔顿摘下一边耳机,继续说道:“莱纳德刚刚一直在脑海中进行不理性推演”,他认为你今天会跟佩妮发生性行为。”
“我没有。”莱纳德立刻反驳。
“你刚才在沙发边来回走动的频率,比正常状態高出百分之五十七。”谢尔顿说道:“这说明你在焦虑著什么。”
伊森耸了耸肩,没有解释。
自从上次跟佩妮承诺不再“掺和”她跟莱纳德之间的事之后,他就重新回到了那种顺其自然的状態。
“晚安,莱纳德。”
“晚安,谢尔顿。”
他说完,转身往房间走去。
谢尔顿转头,看著伊森的背影:“你今晚不上线了吗?”
“不了。”伊森头都没回:“太困了,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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