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硕进书房的时候,柳毅凡和沈月灵已经正襟危坐,在审阅《说岳全传》的稿子了。
沈月灵笑着问道:“三少今日怎么有空来聚宝轩?是有了新作?”
赵硕笑着打趣,沈月灵云鬓散乱面色潮红,他一个过来人如何不知发生过什么?
“父王,相公刚送来一本诗集,收录诗词数百首,每一首都堪称精品,他是想刊印出来,激发南诏学子对诗词楹联的兴趣,毕竟喜欢经世和科技的学子,远没有喜欢诗文的多。”
赵硕眼睛一亮:“果然不负众望,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方向了?若你这本诗集刊印得好,马相很可能将诗集列为私塾和科举必修科目,那样你就等于得到了朝廷认可,这可比你写小说的影响力大,距离你成为文坛领袖的日子不远矣。”
柳毅凡一脸无奈。
“既然陛下和马晓棠已经摊牌了,我怎么也得有个回应,就拿这本《柳林夜话》当投名状,可以看看马晓棠的反应如何,另外马晓棠曾说过,如果镇南军回归镇南关,不让我继续用满富掌权,王爷以为如何?”
赵硕想了想说道:“朝廷刚下令,让满富总领南疆军务,你有何权力拿掉一个朝廷二品大员?要拿也是朝廷的事,不过掌控镇南军基层将领有必要,不能令行禁止,这仗就没法打。”
“另外你还要考虑一件事,就是他给你看的所谓密信,满富是跟司南伯一起经略南疆的老部下,司南伯很多事都不瞒着他,马晓棠是不是想借你之手除掉满富?”
柳毅凡笑了笑:“陆文龙和丁源的功劳是咱们给的,他们两个很清楚谁是东家,我现在倒希望出兵的是蒲甘不是南越,只要我把炮和枪造出来,一千人我就敢打蒲甘,那时候钳制态势可就反过来了,变成了咱们遏制南越,以我对穆嫣然的了解,她很可能开启第三次和谈,只要她来,好些谜团就能被揭破,我还有个问题想问王爷,若真发生天灾民乱,三大督师会回京勤王吗?”
汝阳王摇摇头:“这可不好说,东陵伯可能会,因为西宫的阚贵妃是东陵伯阚责的女儿,剩下的安西侯和镇北侯应该不会勤王,如果真出现这种状况,镇南军会回金陵吗?”
“会!”
柳毅凡毫不犹豫。
“不过就怕马相和陛下不敢让镇南军进京,王爷,我跟您说过大量收购粮食的事,乱世黄金,不如囤粮啊。”
柳毅凡接着说道:“真要赶上灾年,手里有粮就有人,就有名声,若灾年朝廷无力赈灾,您却解囊救济灾民,您想想会是什么结果?”
赵硕瞪了柳毅凡一眼:“这种话以后不要乱说,我也不希望闹灾荒,任何事都要顺势而为,操之过急等于引火上身。”
“我刚从金陵周边庄院调过来五十名护院,都是有功夫的,准备安排进郡主府当护卫,你可以派人训练他们,免得你人手不够用。”
柳毅凡忙点头致谢,这时月儿从楼下跑了上来。
“三少,府上暗卫来报,说李兆麟李大人到了清吏司,你看……”
柳毅凡看了赵硕一眼,赵硕点点头,柳毅凡这才下楼跟月儿回了清吏司。
李兆麟忽然来清吏司,应该是为了院试,也可能问及拜师一事。
自己出诗集瞒不了人,文坛三足鼎立,与其让李兆麟和白文松联手对付自己,不如联合李兆麟踩死白文松,就看李兆麟是什么态度了。
回到清吏司,李兆麟和一名穿红袍的国子监官员,正坐在客厅喝茶,李兆麟一直盯着墙上的南疆地图看。
柳毅凡进屋忙给李兆麟施礼。
“学生不知大人来访,害您等了这么久,罪过罪过。”
李兆麟摆摆手:“无妨,正好看了看你这院子,没想到你这清吏司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后院居然还有个铁匠工坊,而且人还不少呢。”
柳毅凡苦笑了一下:“李大人知道我的处境,被北崔氏扫地出门后,我户籍成了匠户,匠户自然要有工坊,捣鼓些破烂东西换些银两度日,让大人见笑了。”
不仅李兆麟一脸鄙夷,就连边上那个国子监的官员都窃笑不已。
“行了,你跟我还哭穷?我来又不是借银子?你入赘郡主府,已是皇亲国戚身份,按南诏律,皇亲国戚的学籍就要落到国子监,你这次院试的师帖和具保文书,也会由国子监出,这次过来是有些东西需要你签字。”
李兆麟说到这儿,那名国子监的博士,已经将一叠文书放到了柳毅凡手边。
柳毅凡拿起来看看,确实是类似转学入籍的文书,他拿过毛笔签字画押,那博士忙将文书收好,对李兆麟和柳毅凡一拱手,告退了。
“以前有人说南疆之战是你帮于大人打赢的,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这书房里还真挂着南疆地图,上面各方势力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我还真是小觑你了柳三少。”
柳毅凡笑了笑:“当时于大人嫌兵部人多嘈杂,所以选了这里当指挥部,这地图是于大人留下的,我何德何能敢参谋军政?连科举都还一筹莫展呢。”
李兆麟脸色有些玩味:“三少莫不是信不过老夫?你还记得我跟你打的保票吗?我说过会保你科举一路畅通,今日我提前将你的学籍转到国子监,就是因为县官和州学正都是马相的人,我怕他们在科举上做手脚。”
柳毅凡忙拱手致谢:“学生先谢过大人提携,学生虽没听大人讲过经史,但素闻大人是南诏经史大家,学生从大人身上也学到了些做人的道理。”
学生有一事不明,南诏以四书五经为科举必修,为何科举考试中只修经史策论,诗词歌赋却很薄弱?是南诏学界不屑于创作诗词歌赋,还是缺少此类启蒙书籍?
非是南诏学子不喜欢,而是南诏在诗词方面的典籍匮乏,能参照学习的只有《诗经》和少量古人诗词,否则天一诗会也不会那么被动,为此老夫都感觉脸上无光啊。
敢问夫子,若我能写一本高质量的诗集,再写一部关于楹联对仗、诗词格律的工具书,算不算对南诏学界有贡献?
柳毅凡这句话立刻让李兆麟瞪大了眼睛。
“三少你真有此意?若你真能写出这样的东西,那可不是对南诏学界有贡献,而是能直接开山立派,成就一代大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