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凡的想法很丰满,但现实却是他自己在客厅的罗汉床睡的,韶华和月儿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同榻而眠太热。
不知是不是《说岳全传》激发了所有暗卫的侠义之心,不但蓝枫和雪见疯了一样练剑,贺志刚带着暗卫也日夜操练不停,后院、前院操场,兵器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柳毅凡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优秀的文学作品的引导性果然强。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第二天起床洗漱完,柳毅凡招呼月儿跟他去书院,两人骑马往书院走,月儿不时打量柳毅凡。
“你真决定安心进学,不管南疆之事了?”
“我来进学跟南疆之事有何关联?新换了县令和州学,我想看看他们有没有搞事情,另外这些天过去,我还想听听金士源对南疆的看法呢。”
柳毅凡一进书院就愣住了,学堂内冷冷清清,只有三个童生在温书,陈夫子坐在椅子上直打盹,以前每天一题的墙上空空如也。
“三少?你怎么想起来书院逛逛?”
陈夫子这话把柳毅凡都逗笑了。
“夫子何出此言?我就是个童生,难道不该来书院进学?怎的今日放假了?”
陈夫子叹了口气:“州学官和县令都换了,上任后根本没来书院看过一眼,院试在即,清河县太爷就这么放任不管?真令老夫费解。
刘成他们上次跟你一起离开后,就没再来过,其实院试那点儿事你都清楚,以你的才学来不来上课都一样。”
柳毅凡一脸无语,背着竹笈又离开了书屋。
“你怎么又出来了?今日没课吗?”
月儿见柳毅凡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一脸诧异。
柳毅凡招呼她上马,摇着头说道:“书屋内加上夫子只有四个人,夫子说学正和县令大人上任后,一次都没来过县学,把夫子弄得心灰意冷,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对我们游行的报复吗?”
月儿哼了一声:“果然狗官没一个好东西,就按我和韶华所说的搞,我就不信他们敢为难你。”
原本柳毅凡是想去金府找金焰,可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
自己现在这身份,还是别给人添乱了。
刚进清吏司,贺志刚就把一根竹管递给了柳毅凡,柳毅凡看完哈哈大笑,立刻回了客厅。
来信的是郝剑,暗卫带着俘虏已经到了猛拉古寨。
寨子里的人一看见他们都跑了,别说打一仗,想找个人问路都找不到,好在俘虏中有犬夷人,领他们四下转转,郝剑已经选好了安营扎寨的位置,并不想打扰当地土著的生活。
郝剑选的位置叫青木坝,大山里的一处平原,进出都要走山间峡谷,易守难攻,而且正扼守通往犬夷的交通要道。
柳毅凡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笑着对韶华、贺志刚等人说道:“郝剑已经在猛拉选好了地方,他有人有工具,寨子很快就能建起来,外人进了犬夷,犬夷大王很快就能知晓,下一步是打是谈就由着郝剑吧,我只要一个稳固的贸易区,别的不管。”
韶华看着密报频频点头:“郝剑还真挺适合出使,到一个陌生环境,不跟土著起冲突是明智之举,土著愚昧,由害怕到好奇再到熟悉需要时间,只要跟一个部落搞好关系,生意就有的做了。”
正说到这儿三爷过来了,柳毅凡就把书院的事说了一下。
三爷脸色有些凝重。
“毅凡,从蔚然亭初见,我就对你很感兴趣,觉得不像传言中那么不堪,反而胸藏锦绣,天一诗会果然你初现峥嵘,这也奠定了我跟你合作的基础,你跟韶华的事我很少发表意见,不过这次不说,怕是要晚了。”
柳毅凡一愣,心说三爷要说什么?同意和亲?还是拒绝?
见柳毅凡脸色突变,三爷忙摆摆手。
“你莫胡思乱想,我不会因为司南伯被削了爵位悔婚,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侯府的弃子,我是重申我的意思,成亲可以,但你得进赵府,韶华必须招婿。”
柳毅凡皱着眉一脸不解。
“三爷,我现在是不富裕,可总不能算贫穷吧?您觉得我连个娘子都养不起?司南伯府爵位被削,崔氏和那两个儿子自食恶果,唯一能重振柳家的只有我,这时候您居然让我当赘婿?你让世人如何看柳家,又如何看我?”
南诏国的婚俗与婚嫁观念,向来异于常俗。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别管你穷富,有女人愿意嫁你,官府根本不管。
但男人入赘却被视为奇耻大辱。
侯府刚出事,这节骨眼上,三爷提出让他入赘,确实令柳毅凡相当抵触。
三爷叹了口气:“有些事现在言之过早,你别再纠结司南伯之子的身份了,就因为你这身份,我才让你入赘赵家,否则你此生都会跟科举入仕无缘。”
柳毅凡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三爷,唐龙在诏狱是不是说了什么?”
三爷点点头:“你倒是真精明,立刻就猜到了问题所在,新来的清河县令,拿着那份崔氏将你逐出侯府的文书,去诏狱提审唐龙,严刑拷问下唐龙承认,收了崔氏两千两银子,才出了这份违背祖制的文书,按南诏律,你手里那份文书不合法,你现在的身份依旧是罪臣之子。”
岂有此理!
柳毅凡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说怎么原定的只削爵位不定罪名,第二天早朝就变了,为了给家父他定罪,不惜舍弃崔家这条忠狗,马晓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为了毁我前途,真是算计得丝丝入扣!”
三爷摆摆手让柳毅凡坐下。
“原本他自然瞧不上你,可你在跟宋千斤比武时放的那几枪,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再加上南疆之战的逆转,你觉得马晓棠还不应该注意你?他现在最后悔的,是没及早斩草除根,现在再想害你,为时已晚了。”
柳毅凡一愣:“三爷为何这么说?马晓棠可是南诏太傅,又是当朝首辅,他会在意我在民间士子中的声望?会在意我这百十个暗卫?会在意于长卿于大人?”
三爷摇摇头,沉声道:“你说的这些他当然不在意,但我花银子支持镇南军,你又要派人打猛拉后,他就在意了,所以他才力排众议,非要给司南伯安个罪名。”
柳毅凡依旧不解:“三爷,他知道您花银子支持镇南军,为何不利用权力找您麻烦?我为何非要入赘才能参加科举?我这罪臣之子的身份,不是刻在骨子里的吗?”
三爷笑了,虽然在笑,但眼神中却透着无上的威仪。
“因为我姓赵,你不是一直猜测我的身份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就是宣化帝的皇叔,南诏汝阳王,赵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