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见施棋不是在打听自己家的秘辛，也就放松了警惕：“我听我爹说，琉璃谢家的先祖是明代的宫廷制灯师，专门给皇陵制作长明灯。有一次他奉命修缮皇陵地宫的长明灯，意外在棺椁旁发现了一块上古琉璃碎片，那碎片能自发聚阳，还能引动阴煞。”
“先祖偷偷把碎片带了出来，耗费三十年光阴，将琉璃碎片融入制灯之术，才创出了凝光聚阴术。”林晚压低声音道：“不过这传承也有禁忌——琉璃谢家世代不准踏入皇陵，不准制作血灯。”
“难怪琉璃谢的本命灯是青釉色。”施棋若有所思道：“那碎片现在还在琉璃谢家？”
林晚摇摇头：“不知道，我爹说，琉璃谢家的镇族之宝是一盏‘凝光盏’，里面应该藏着那块碎片。不过只有历代家主才能接触，连琉璃谢前辈的师弟青砚都没见过。”
施棋还想再问，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整座酒楼都在剧烈晃动。东侧的窗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碎，玻璃碎片四溅，几具青灰的煞尸已经冲破了民房的束缚，正朝着酒楼的方向蹒跚走来，手中的熄灭灯笼泛着淡淡的黑气。
“妈的，比预想的快了半个时辰！”叶欢低骂一声，手中的桃木钉已经钉入地面的阵眼，朱砂画的阵纹瞬间亮起淡淡的金光，“阵快成了！青盏，借你阳灯一用！”
青盏站起身，陶土灯的白光暴涨，他抬手一挥，一道光柱射向大堂中央的阵眼，与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六大制灯人见状，也顾不得彼此戒备，纷纷喝令门人后退，自己则握紧本命灯，将灵力注入灯盏，按照青盏之前说的“暗灯合阵”之法，六盏灯的气息相互缠绕，化作六道彩色光带，融入屏障之中。
屏障瞬间变得凝实起来，煞尸撞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黑烟弥漫，却始终无法突破。
叶欢这边刚刚稳住阵型，榫卯魏便厉声问道：“你们不是说，自己的什么阵法能防住酒楼吗？怎么还让我们出手？”
“把嘴闭上！”叶欢转头呵斥道：“你懂不懂阵法，你当布阵是堆坟头子啊？把土扬上去就行？”
我见状立刻抬手按在叶欢肩头，转头对着六大制灯人沉声道：“吵什么？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叶欢性子急，说话直，但理没错，这六丁六甲护阵本就不是单靠一方能撑起来的！”
“我布的是主阵，扛煞尸的物理冲击、挡阴煞侵蚀，可这鬼灯镇最邪的不是煞尸，是吞灯鬼母的感应！它能循着魂灯的气息追过来，主阵的纯阳之力能扛冲击，却遮不住你们六盏本命灯的灵力波动——青盏先生说的暗灯合阵，本就是我这主阵的辅阵！”
我加重了语气道：“你们的灵力注入，不是帮我们，是帮你们自己！”
“六盏灯气交织，能在主阵外层裹一层‘隐气膜’，把你们的气息彻底藏起来，不然就算主阵扛住了煞尸，吞灯鬼母循着气息过来，直接破阵，我们谁都跑不了！我收的是护阵的钱，护的是酒楼这片地方，可没说过替你们藏起本命灯的气息——这隐气的活，本就该你们这些制灯人来做，难不成还要我替你们炼灯？”
榫卯魏嘴唇动了动，还想反驳，却被我一眼怼回去：“榫卯魏，你摸着良心说，刚才煞尸撞过来，屏障是不是因为你们的灯气融入才凝实的？要是单靠主阵，刚才那一下，屏障早裂了！叶欢布阵赶工，本就因为煞尸提前冲过来心焦，你倒好，不盯着外面的煞尸，反倒揪着这点事挑刺，是想让煞尸冲进来，大家一起变成行尸走肉？”
我顿了顿之后，沉声说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继续维持暗灯合阵，和主阵相辅相成，守住这酒楼；要么现在撤了灵力，隐气膜一散，你们的气息露出去，吞灯鬼母转瞬即至，到时候我和叶欢、施棋能靠着阵法缺口冲出去，你们呢？留在这喂鬼母？至于之前交的钱，别想退——主阵我布好了，煞尸我拦了，是你们自己放弃防御，怪不得别人。”
琉璃谢见状，连忙拉了拉榫卯魏的胳膊，对着我拱手道：“阁下息怒，魏兄也是一时心急，并非有意挑刺。我们继续维持灯气，绝不再乱说话。”
榫卯魏冷哼一声，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我这才拍了拍叶欢的肩膀，低声道：“别冲动，先稳住。”
叶欢撇撇嘴，余光扫过六大制灯人之后，悄悄给了我一个眼神。
方才他故意没将主阵的全力催动，就是想试探一下这些制灯人真正实力，只是没料到榫卯魏嘴这么碎，当场就挑了出来。
叶欢悄然对着我传音道：“现在知道了，这帮人也就这点本事，灯气杂得很，也就琉璃谢和那个中年男人的纯点。”
“你说，他们是凭什么敢闯鬼灯镇？就凭着手里那几盏灯？”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我们第一次跟制灯人交手的时候，他们就被我和叶欢“先天高手”的身份镇住了，这足够说明，他们当中没有武道高手。
他们手里的几盏灯，到现在都没看出来有什么攻击力，仅凭这点本事，他们就敢来鬼灯镇赴约？
俗话说得好：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可是这伙人，根本就是外强中干，他们是凭什么毫无顾忌地赴灯王会之约？
要是说倚仗的是六大世家联手，未免太过可笑。方才煞尸初至，他们各自划界、互相戒备，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谈何联手御敌？况且一群实力平平之辈，即便抱团，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要说倚仗的是自家灯术传承，可至今我也没看见他们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独门秘术。
他们总不至于傻到，相信灯王会的主办方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吧？
如果是，他们也不用在镇子外面留后手了。
六大制灯人肯定还有没被我掏出来的秘密。
不过，不急，这些秘密他们早晚得说出来。老贼已经去镇压吞灯鬼母了，我可以陪着他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