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你醒醒。”
“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云洛感觉身体很沉,一睁眼,凌熠正在焦急地拍着她的脸,往她体内输送灵力。
她视线向下一瞥,发现自己半截身子都埋在沙里。
她立刻抓住凌熠给她渡灵力的手,摇摇头。
“我没事。”
说着,她双手撑地,从沙堆里坐起身。
她看了眼四周,发现他们在一处沙丘,沙丘表面覆盖着一层雪,远处是枯木遍布的荒林。
“我们在哪儿?”
凌熠摇摇头:“我们被乱流卷走,具体在何处我也不知晓,但看地形,应该是仙界的北地。”
北地,曾经仙界的寒凉之地,难怪在下雪。
“他们呢?可还能联络到?”
“不行。”
凌熠双手扶住她一条胳膊,将她从地上扶起来靠在他身上。
在遇到乱流前,云洛就为了护住一个族人受了伤,被乱流再一折腾,伤势比他的更重。
“我试着用秘术联系他们,但或是灵气枯竭,也或许是乱流干扰,没有一人回应我。”
还有一种更糟的可能,他不敢说。
风很大,雪落在云洛头上,凌熠拿出一件带兜帽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你伤重,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等伤势恢复了,我们再试着和大家联系。”
他带着云洛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她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很艰难。
“你伤很重,我背你吧。”
体内灵力所剩无几,云洛眼前一阵阵发黑,到底没有坚持。
所以,凌熠一蹲下来,她便趴了上去。
“小凤凰,谢谢你。”
说完,她便脑袋一沉,枕在了他肩上。
凌熠勾着她腿弯起身,感觉到喷在颈间的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心也跟着提起。
他抬眼望了眼四周,最后朝一座布满荒林的高山走去。
九霄神山倾倒了三万年,外界的神树仙草枯萎大概是从一万年前开始。
这片荒林虽然枯死了,但树干还在,说明受风侵蚀的程度很小。
他们身上虽然还有积攒的灵气灵石,但如果能找个不被风沙侵扰的地方,能减少不必要的灵力消耗。
背上的人身上还在渗血,背着她靠双脚走肯定消耗时间。
凌熠想了想,干脆化作凤凰原形在几处山岗间盘旋。
他飞得很快,一边飞一边不顾灵力消耗扩大自己的神识。
幸而,他的判断没错,很快就在一处半山腰发现了一口深约半里的洞穴。
洞穴应该是之前某位仙人留下的,虽然没有了禁制保护,但此地四面都被山包围,风沙大半被挡住,洞内只有一层薄薄的积灰。
凌熠变回人形,朝洞内飞快甩了个净尘诀,便背着云洛快速奔向洞内。
洞中只有一张石床,凌熠看都没看一眼,从丹田空间内搬出自己的床,将云洛放了上去。
云洛的伤在腹部,剪开伤口附近的衣服,还能感觉到一股残留的剑气在血肉中肆虐。
“阿洛,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云洛额头上都是汗,但还好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嗯,我听得见。”
还能说话,就是好事。
凌熠通红的眼眨了眨,逼退要溢出来的水意。
“我先给你处理伤口,你忍忍。”
云洛没力气再说话,轻轻点了下头,闭眼保留力气。
好在,凌熠虽然不是医修,但身上有积攒多年的灵丹妙药,都是炼好的成品,按药效服用即可。
他将云洛腹部的伤口清理干净,敷上一层药粉,血便止住了一大半。
只是那伤口里残存的剑气依旧在阻止伤口愈合。
“你把外伤包扎好就行,剩下的剑气,我恢复一些后再将它逼出。”
凌熠立刻点头,塞给她两颗恢复灵力的丹药。
“好。”
他翻出蚕丝做的纱布,将云洛上半身扶起,绕着她的腰缠上几圈。
云洛呼吸时缓时促,眼皮不住打颤,看得出在极力保持清醒。
凌熠心中酸楚:“阿洛,你休息吧,我帮你守着,不会让人靠近的。”
话落,他还握着她的手朝她笑了笑。
“放心吧,我虽然修为没你高,但有些护身法宝,只要不是来十个八个金仙,足够应付。”
这话有些夸张了,但云洛想,真来一群人,她现在的状态也不能应付,不如先好好休息。
想着,她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困意排山倒海袭来。
她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自己也不知何时便昏睡了过去。
凌熠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确定她伤口不会继续恶化,才按了按被角,起身走到洞口,掏出几张符箓隐匿洞口的存在。
现在的仙界太危险了,他们必须低调、低调,再低调。
……
云洛昏睡了整整三日,最后是被伤口的剑气折磨醒的。
“伤口渗血了。”
凌熠一直守着,她一动他便察觉到了。
云洛掀开被子,果然洁白的纱布上已经又见了红。
见凌熠掏出一堆丹药和仙草,她抬手制止。
“先不上药,我先将剑气逼出,否则它会一直阻止伤口愈合。”
凌熠立刻将丹药放到一旁。
“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提。”
云洛还真有他要帮忙的,拍了拍身旁的床榻。
“我尚未恢复,自己逼出剑气有些困难,需借助你的灵力。”
“你坐上来,按我说的做就好。”
凌熠没有犹豫,上床坐到她身后,掌心逼出灵力送到她体内。
云洛的灵力立刻缠了上去,像领路人带着他的在经脉中游走。
对修仙者而言,这个举动太危险了。
因为对方若有一点不轨,一个轻微的举动就能让她沦为废人。
但她坚定地领着那股陌生的灵力在体内游走。
最后停留在那处折磨了她多日的伤口附近。
伤她的那人修为与她相当,但剑气极为霸道,如附骨之疽紧紧缠在伤口,扎根在她血肉中吞噬她的血液。
要将它逼出,不异于将剑从伤口又拔出去。
凌熠不过微微用了一点力,她额头便浸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他不忍,但云洛咬牙道:“不要停,继续。”
他下颌绷得紧紧的,额头竟也冒出一层汗。
虽然不忍,但剑气留下更折磨。
于是,他只好选择快刀斩乱麻,一手递到她唇边,一手输送灵力。
“阿洛,你痛就咬我吧。”
云洛苍白着脸笑了笑,忍着剧痛张嘴,最终只是在他手腕上浅浅咬了一下。
“傻子,我咬你,不就变两个人痛了。”
凌熠当然知道这不能转移疼痛,也知道云洛不忍心。
他知道劝说不了,于是,趁着她说话的间隙,注意力还不集中,手中溢出更多灵力,一鼓作气将残余的剑气逼出。
剑气消散的刹那,伤口又渗出血来。
凌熠熟练扯下染血的纱布,撒上药粉,用新的纱布在她腰上重新绕了几圈。
最后,他还打了个蝴蝶结。
他扶着人躺下时,云洛靠在他胸前,半眯着眼。
“小凤凰,谢谢你,一直都在。”
凌熠湿润的眸光转瞬温柔,下巴本能蹭了蹭她的发顶。
“阿洛,我们是知音啊。”
知音,就是要永远站在对方身后,互相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