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灼辰狗爬一样冲向消失的裂口,但云洛早就跑了。
完了……
他面色瞬间煞白,他把祖父的神兽……弄没了。
“愣着干什么!”
后脑勺被重重拍了一下。
转头,灼烈目眦欲裂地看着他。
灼烈此刻脑子一阵阵发懵,愤怒、恐惧如潮水席卷着他,他手掌几次无意识举起,想要将灼辰拍死。
也省的他回去后被灼尧责怪,最后生不如死。
“父、父亲……”
灼辰吞咽着口水,像是喉咙受了伤,每一次动作都让他酸胀无比。
他狼狈地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颤抖。
这一次,他闯下的祸没那么容易被揭过。
敖古看了眼灼辰,最后低声对灼烈道:
“族长大人,事到如今,唯有赶紧将乘黄抢回来。神尊大人那,也得赶紧告知,只要乘黄在距他千里之内的范围,就能立马被召回。”
灼烈被他提醒,心中的怒意暂时散了些。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个弥补的法子了。
只要乘黄还能回来,就是虚惊一场,自己再帮灼辰说几句话,无非是让他再受点皮肉之苦。
灼烈当机立断,立刻将其他人召回,最后将人七三分成两波。
七成的人去找玄承,剩下的则全力追捕云洛。
而他,好一番心理准备后,才忐忑地给灼尧传音。
数万里之外。
灼尧被赐福的效果早就过去了,先前是他压着沈栖尘打,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他都说不清沈栖尘那些奇怪的招式到底是术法还是法阵,被耍得毫无节奏。
眼看对方越打越精神,灼尧有些烦躁。
也不知道,他的人抓到那孽种没有。
他正想着要不要找机会联络一下,突然脑中就收到了一道传音。
片刻后,他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乘黄居然被那叫云洛的丫头拐跑了。
“云洛!”
他无暇去想对方是如何把乘黄带走的,只是咬牙切齿了一句,便顾不得其他,匆匆躲开沈栖尘的攻击,动作利落地撕开空间,朝着暗界赶去。
沈栖尘虽勉强占据上风,但对方想跑他却是留不住的。
不过,刚刚对方那句“云洛”他却是清清楚楚听到了。
发生了何事,怎么连灼尧那条臭虫都顾不上他了?
他立刻传音去联系保护云洛的段长老两人,但对方也不知在干什么,没有回应他。
没办法,他只好去联系其他人,得知小半日前,云洛他们去了暗界,他当即脸色沉了沉,撕开空间,消失在原地。
……
暗界。
云洛一行人被追得只剩下本能在逃跑。
眠眠第二次撕裂虚空所传送的距离远不如第一次。
且连用几次后,它也陷入疲倦状态。
“没事,眠眠,我们可以自己飞。”
云洛将眠眠直接收进了契约空间,低头看着手里的乘黄,陷入了为难。
她先前试图将它试图收进灵宠储物戒,但发现根本不行。
段长老跟她说,乘黄被最高级的天道契约限制,除了它的主人,别人无法将它藏起来。
不能收进空间,带着它又有些耽误她的行动。
但扔了又觉得可惜,于是云洛只好把它夹在腋下了。
乘黄被夹着有些难受,但它此刻无暇顾及这个。
只是在想,刚刚那只黑白兽只是累了,还没到力竭的时候,云洛居然就把它收回了空间。
这可是在逃命啊,她都不想着榨干它最后一丝力量吗?
乘黄大为震惊,以至于完全没有被拐跑的慌张。
两波人你追我赶追了大半日,灼烈他们还是追了上来。
“小娃娃,给老子把乘黄还回来!”
灼烈将距离拉近后,这次谁也不想管,目标直指云洛。
他身后的人自觉去缠住段长老两人。
两人无暇分身,灼烈看着云洛的表情势在必得。
抓住她,不仅能拿回乘黄,连她手里那只食铁兽也能一并抓了,还能戴罪立功。
“阿洛快跑。”
涂山鄞和凌熠挡在她身前,但两人一人刚飞升,一人也不过飞升两年,哪里是灼烈这个金仙的对手,当即被弹开昏死过去。
“小狐狸,小凤凰!”
云洛担忧唤了两人一声,见两人毫无动静咬牙要掏法宝逃命。
但灼烈早看出她的意图,早在她动作的前一步就用领域封锁空间,限制了她的行动,右手臂化作利爪飞速朝她抓来。
那只手表面有金色鳞片若隐若现,靠近时,几乎能感受到其中的冷意。
云洛脑子有一瞬空白,身体如同灌了泥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靠近。
“云小友……”
段长老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一只利爪贯穿肩膀。
然而下一刻,几乎要贴上云洛的巨爪僵在半空。
灼烈表情一僵,想要继续往前,但空气就像被凝固了一样,他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分毫。
“爹,你怎么了?”
灼辰闯了大祸,所以这次只敢旁观。
见关键时刻自己老爹拉了坨大的,他焦急中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帮忙。”灼烈训斥道。
灼辰忙收起小心思,正要动作,四周突然涌出源源不断的黑雾,赤红的天转瞬成了浓墨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怎么回事?”
“是魔气!”
“该死,魔族要干什么?”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云洛感觉钳制在身上那股力量消失了,但她此刻根本站不稳。
她看不见,只觉得脚下的土地在一寸寸龟裂。
她试图飞,但根本飞不起来,身体失了重一般往下沉。
黑暗中,她听到段长老和江长老在喊她。
“云小友。”
“云小友,你在哪儿。”
“嗯?这……”江长老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惊疑。
云洛此时身子已经大半陷入裂缝,并且在加速下落。
在她头顶陷入裂缝的刹那,她听到江长老慌张的声音。
“荼长老说,他们找到人了,在清远城……”
清远城?
云洛脑中闪过疑惑,但此时裂缝已经关闭,她像是坠入无底深渊,很快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裂缝合上后,地上的人也陆陆续续昏死过去。
灼烈是坚持得最久的,江长老的话他也听到了。
她口中那个“他”,定然就是玄承了。
但如果玄承在清远城,那他们听说的那个拥有异火的飞升者又是谁?
魔气似罡风摧残着他的意志,倒地昏迷前,他看到四周魔气逐渐向中间汇聚。
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中,黑色长袍似绸似甲,宽大的腰封勾勒出精瘦腰身,脚上一双黑色云纹履,行走间衣摆随风而动,暗纹浮现。
灼烈极力想看清对方的脸,但只看到对方一头及腰发丝,从发根开始,由银白渐变至墨黑。
他步履沉稳中带着几分闲适,好似在逛街一般,修长的十指长如白玉,一缕缕黑色雾丝在指尖萦绕。
“魔……魔神……”
灼烈嘶哑道出几字,昏迷前,他想明白了。
魔神,骗了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