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姜尚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当了数十年的藩王,见过无数强者,也与大乾皇室的多位供奉打过交道,自认为对天下强者的实力分布了然于心。
可今日,凌清雪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剑尊,绝对是剑尊!”
齐王在心中反复确认着这个判断,每确认一次,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剑尊是什么概念?
那是超越了剑皇的存在,是渡过了剑心劫,迈入先天生灵之境的强者!
别说在大乾王朝,在历代前朝历史中,剑尊的数量也屈指可数,
每一位剑尊,都是足以镇压一方的存在,是连皇室都要以礼相待的顶级大能!
而在齐王身后,原本嚣张跋扈的姜云天,此刻已经彻底慌了。
他瘫坐在地上,半边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可此刻他却完全顾不上疼痛,因为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这女人好强,巅峰剑皇也不过如此,怕是传说中的剑尊!”
姜云天喃喃自语,连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可能,青云剑宗这种破地方,怎么会有剑尊坐镇?”
他原本以为,父王带着数十位通天境强者、数位剑皇大能亲临,碾死周尘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抓住周尘之后,要怎么折磨他,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可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一个剑尊!
那可是剑尊啊!
在整个武道体系中,剑尊对应的可是武者的涅槃境!
那是真正超凡脱俗的存在,是脱离了凡人范畴的先天生灵!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齐王世子,就算是整个齐王府,在剑尊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完了……全完了……”
姜云天脸色惨白,浑身哆嗦,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离这里越远越好。
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招惹周尘那个煞星?
如果不是他非要找周尘的麻烦,就不会引来今天这场祸事!
如果不引来今天这场祸事,就不会惊动青云剑宗的老祖!
如果不惊动青云剑宗的老祖,他现在还好端端地在齐王府享福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而此刻,齐王姜尚虽然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但毕竟当了数十年的藩王,城府与定力远非姜云天可比。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一旦乱了方寸,就真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剑尊,此等存在,在整个王都都没有几位,怕是只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女帝陛下,才能与之媲美了……”
齐王在心中暗暗想道,脸上的表情却尽量保持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凌清雪拱手行礼:
“晚辈齐王姜尚,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不知前辈与青云剑宗是何渊源?”
他虽然已经猜到了凌清雪的身份,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凌清雪负手而立,淡淡道:“本座凌清雪。”
“青云剑宗开派祖师之一,你说,本座与青云剑宗是何渊源?”
此话一出,齐王姜尚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青云剑宗开派祖师……
那岂不是说,这位剑尊,从青云剑宗创立之初就一直存在?
那她得活了多少年了?
想到这里,齐王的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清雪却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继续淡淡道:
“齐王,本座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你带人围攻我青云剑宗,究竟所为何事?”
齐王闻言,心中一紧,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前辈,晚辈此次前来,确实是有原因的。”
“贵宗弟子周尘,与晚辈之子姜云天的未婚妻秦般弱有染,败坏我齐王府的名声,此为其一。”
“其二,周尘仗着自己有几分修为,当众掌掴晚辈之子,羞辱我齐王府,此为其二。”
“其三,晚辈派人前来理论,周尘却拒不认错,反而斩杀我齐王府多名供奉,此为其三。”
“此三件事,每一件都触犯了我大乾律法,触犯了我皇室威严。晚辈身为齐王,统领青州,若是不闻不问,岂非让天下人耻笑?”
凌清雪听完,却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哦?”
“你的意思是,本座的弟子,抢了你儿子的女人,打了你儿子的人,还杀了你的人?”
齐王连忙点头:“正是如此!前辈明鉴!”
凌清雪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周尘:
“小家伙,他说的,可是真的?”
周尘迎着凌清雪的目光,心中念头飞转。
这位老祖虽然看上去年轻,但他可是亲身体会过她的手段的。
当初在剑狱深处,他为了活命,不得不施展四季剑诀和北斗七杀剑经来证明自己的天赋,那才勉强换来了一条生路。
如今凌清雪这么一问,分明是给了他一个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的机会。
这是一个台阶。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回禀老祖,齐王所言,三分真,七分假。”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三分真,七分假?
也就是说,齐王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假的?
齐王姜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凌清雪一个眼神制止了。
凌清雪看着周尘,淡淡道:
“继续说。”
周尘点了点头,继续道:
“弟子确实打了姜云天,也确实杀了齐王府的供奉,这一点,弟子不否认。”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齐王所说的抢了他儿子的女人,纯属污蔑!”
“秦般弱姑娘,从未与姜云天有过任何婚约。所谓婚约,不过是姜云天仗着齐王府的权势,强行逼迫秦家答应的!秦般弱本人,从未同意过这门亲事!”
“弟子与秦般弱相识于微末,彼此情投意合,何来抢夺一说?”
“若真要论个是非对错,那也是姜云天仗势欺人,强抢民女在先!弟子不过是帮助秦般弱摆脱他的魔爪罢了!”
众人闻言,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周尘那小子虽然狂了点,但做事还是有底线的,怎么会干出抢人未婚妻这种事?”
“原来是姜云天仗势欺人,强逼秦家答应婚约,人家姑娘不愿意,这才找上周尘的……”
“啧啧,这齐王世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议论声虽然不大,但以齐王和姜云天的修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姜云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周尘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确实是用齐王府的权势逼迫秦家答应婚约的,秦般弱也确实从未同意过。
而周尘,也确实是在秦般弱向他求助之后,才出手相助的。
这些事情,如果真要追究起来,错的反而是他姜云天!
齐王姜尚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要为儿子辩解几句,却发现根本无从辩解。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周尘一个小辈如此驳斥,他的面子哪里挂得住?
“放肆!”
“周尘!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儿与秦家女的婚约,是两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来强迫一说?”
“倒是你,勾引他人未婚妻在先,殴打世子在后,如今还敢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前辈,你都听到了吧?这小子就是这么狂妄!就是这么目中无人!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齐王的话音刚落,凌清雪便轻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对齐王说什么,而是先转头看向周尘。
“小家伙,他说你抢了他儿子的女人?”
周尘坦然道:“弟子与秦姑娘两情相悦,不存在抢夺一说。”
“好!”
凌清雪忽然抚掌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畅快,几分欣赏:
“不愧是我青云剑宗的弟子!”
“连皇室的女人都敢抢,不错,有胆识,有气魄!”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清雪。
什么情况?
这位老祖不但不责怪周尘,反而还夸他?
而且还说什么“连皇室的女人都敢抢,不错”?
这是鼓励周尘去挖皇室的墙角吗!
齐王姜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凌清雪作为青云剑宗的老祖,多少会顾及一些皇室颜面,至少会表面上训斥周尘几句,然后再和他谈条件。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凌清雪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护短!
而且护短护得如此理直气壮!
简直是不把皇室放在眼里!
可是……他能怎么办?
他敢反驳吗?
他敢跟一位剑尊叫板吗?
凌清雪却仿佛完全没看到齐王那副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本座闭关多年,一直觉得咱们青云剑宗的弟子,太过温顺,太过规矩,太过老实,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可你倒好。”
她看着周尘,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该打的人打了,该抢的人抢了,该杀的人也杀了。”
“有胆有识,敢作敢当,这才像话。”
说完,她再次转过头,看向齐王,语气依然平淡:
“齐王是吧?”
“本座刚才听你的意思,是说本座的弟子抢了你儿子的女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本座倒想问一句。你儿子,有什么资格让本座的弟子去抢他的女人?”
齐王一愣:“前辈此言何意?”
凌清雪淡淡道:“意思很简单。”
“你儿子若是真有本事,真有魅力,那姑娘自然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又怎么会被别人抢走?”
“可事实是,人家姑娘宁愿跟着周尘,也不愿意嫁给你儿子。”
“这说明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说明你儿子,连个女人都留不住,就是个废物!”
“身为齐王世子,要背景有背景,要资源有资源,却连个女人的心都抓不住,还有脸带着人来兴师问罪?”
“齐王,你不觉得丢人,本座都替你感到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