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山枯瘦的身躯在那股杀戮意志的冲击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半步,那双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浮现出一种如同被什么力量攥住心脏般的紧缩。
他感受到,这柄剑的状态极其诡异。
它回来?
但它的状态如一个失去主人的猎犬般在虚空中疯狂游走着,剑身上的杀戮意志中隐约夹杂着让他都在微微震颤的波动……那是圣人之魂的气息!
极其微弱,微弱到如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圣人之魂没有跟随这柄剑一起回来!
这柄剑如同一头失去主人的巨兽,带着那一缕残破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圣魂气息,独自穿越封印,回到这片天地。
沐清漪在那柄剑出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万钧重锤砸中般猛然踉跄一步。
她感受到那道从剑身上逸散出的圣人之魂气息,如同感受到自己孩子的最后一缕呼吸在风中飘散。
她面色在那一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眉心那枚圣印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般骤然明灭不定。
她张张嘴,声音沙哑如被砂石摩擦过般干涩,“逸儿……逸儿的圣魂……没有回来?”
戮天剑不可能有回应。
它只是在虚空中猛然划出一道凌厉的血色弧线,剑尖在虚空中撕裂出一道道横贯圣渊底部的虚空血痕,如同一头在痛苦中挣扎的巨兽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然后它如一道被点燃的血色流星般猛然冲天而起,破开圣渊上方的层层禁制,朝着天机洞府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连莫山几人都来不及做不出任何反应。即便出手也没用!
莫山那双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担忧。他感受到,那柄剑带着那一缕残破的圣魂气息冲向天机洞府,冲向教主本体所在的方向。
而那缕圣魂气息,已经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不妙!”莫山的声音骤然拔高,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那缕圣魂气息正在快速消散!若是彻底消散,教主的本体即便再强大,也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会随之陨落!”
此言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最深处。
沐清漪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猛然一颤,她白衣如雪的身影在那一刻如同风中残花般微微摇曳。
但她没有倒下。她咬紧牙关,身形如同一道被点燃的金色闪电般猛然冲天而起,朝着天机洞府的方向疾掠而去。
莫山、赢姬子、旷天、以及圣渊底部所有正在恢复的长老、护法、弟子,也在那一刻如同被惊醒的蚁群般同时朝着天机洞府的方向涌去。
天机洞府外,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壁垒般将整座洞府笼罩其中。
那股力量温润而不可抗拒,如同一座由混沌金光凝聚而成的山岳般横亘在众人面前,将他们所有人的去路尽数挡住。
莫山那双暗青色火焰眼瞳猛然一缩,他感受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着极其古老、极其深邃的波动………那是剑塔的封印之力。
他试图以神念穿透那道壁垒,却发现自己的神念如同撞上一堵由天地本身凝聚而成的城墙般被硬生生弹回。
沐清漪更加急切,她将那枚金色圣印催动到极致,一道金色的圣光从她眉心处激射而出,如同一柄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利刃般刺向那道无形的壁垒。
圣光触及壁垒瞬间,如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般无声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赢姬子那双枯瘦的双手在虚空中快速掐算着,试图以阵道之力破解封印的规律。但他的阵道之力在触及封印壁垒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般无声沉没。
“这是什么力量?”
莫山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竟然在护住教主的本体。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沐清漪站在那堵无形的壁垒之前,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泪水无声滑落,在虚空中化作细密的金色光点飘散。
她目光,紧紧盯着天机洞府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那道无形的壁垒,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而在天机洞府之内,剑塔六层那片澄澈如琉璃的虚空中,方云逸本体悬浮在一片由混沌金光与各色神光交织而成的光茧中央。
圣人之魂在异界崩碎的瞬间,玄天大陆的本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般猛然一颤。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金色血液,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支撑般软软地瘫倒在虚空中。
意识被撕裂,就像是一张被从中间撕开的布帛般分成两半。一半陷入无尽的黑暗深渊,如同坠入一片没有星辰、没有声音、没有一切存在的死寂虚空。
另一半在剑塔的混沌金光之中拼命挣扎着,试图重新凝聚、拼凑、修复那些被撕裂的碎片。
戮天剑如一道被点燃的血色流星般冲入天机洞府之中,剑身上那一缕残破的圣魂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它没有停留,径直冲入剑塔二层那片血海之中。那片血海在戮天剑冲入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万吨沸油般疯狂翻涌起来,血红色的巨浪层层叠叠地冲天而起,将那柄凶剑淹没在血色的深渊之中。
戮天剑在血海深处疯狂震颤着,剑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般疯狂跳动。它的杀戮意志如同无数条无形的触手般朝着那一缕残破的圣魂气息缠绕而去,要将其吞噬、吸收、化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但就在那股杀戮意志即将触及圣魂气息的同一瞬间,九层剑塔的塔身同时亮起,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混沌金光。
那光芒如同无数道无形的枷锁般从塔身中激射而出,将戮天剑的剑身层层叠叠地缠绕、锁死、压制。
戮天剑发出一阵震耳欲聋凄厉剑鸣,如同被按住咽喉的猛兽般拼命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