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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46章 宁宁……

    姜幼宁的马车在医馆门前停下。

    “郡主,进去吧?外面热。”

    馥郁上前来搀扶她。

    “我等苏姨娘一起。”

    姜幼宁朝路的尽头张望。

    “您身子才大好,不能在外面晒太阳。您先进去,奴婢在这守着。”

    馥郁忙将她推进屋子。

    姑娘大病初愈,身子可禁不住折腾。

    “张大夫。”

    姜幼宁进了医馆,含笑同张大夫打招呼。

    张大夫正在柜台内忙着配药,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过来,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要对她行礼:“郡主……”

    “咱们之间这样熟悉,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姜幼宁连忙拦住他和他身后的伙计。

    当初,要不是张大夫心善收留她,或许她活不到今日。

    这医馆里都是她熟识的人,看他们对她客气,她很是不自在。

    “你身子才好,怎么又往外跑?”

    张大夫关切的问她。

    “有个病人,想请您帮忙看看。”

    姜幼宁解释。

    “哦?”张大夫看了一眼门口:“是这位姑娘?”

    姜幼宁回头看,正好瞧见苏芷兰走了进来。

    “不是,人等一下到。”

    姜幼宁摇了摇头。

    “见过郡主。”

    苏芷兰上前来,朝姜幼宁行礼,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免礼。”

    姜幼宁伸手扶起她。

    “郡主,我表哥呢?”

    苏芷兰抓着她的手,迫切地问。

    姜幼宁也不知她表哥到了何处,不由看清流。

    “应该是还在路上,他身子太弱了,经不起颠簸,马车只能慢慢走。”

    清流解释。

    姜幼宁点点头,大概明白,心中也有了几分忧虑。

    这么看来,邓崇岳的状况应该很差了,可千万别有什么事才好。

    她不由自主想起赵元澈对她说的话——邓崇岳倘若有事,苏芷兰万一怪她,她该怎么办?

    苏芷兰两手互相攥着,一脸焦灼的踱到门边去看。

    “那边有马车过来了,应该是……”

    馥郁眼睛尖,看到马车出言提醒。

    话还没说完,苏芷兰便走了出去:“我去看看。”

    姜幼宁跟着走到门口往外瞧。

    马车停了下来。

    苏芷兰走上前,却被左右守着的人拦住。

    “我来。”

    清流走了出去。

    这些都是他的手下,没有他的命令,他们不会让任何人接近邓崇岳。

    苏芷兰被迫往后退了两步。

    清流吩咐一句,马车左右的人上前,将马车内的人抬了出来。

    姜幼宁不由睁大乌眸看过去,板舆上歪着一个男子,形容枯槁,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颧骨高高凸起,脸颊陷下去一片,肤色是久病的青白,毫无血色,一看便知已经病入膏肓。

    “表哥!”

    苏芷兰一眼就认出邓崇岳来,哽咽着喊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从前丰神俊朗的人,怎么就成了今日这般这奄奄一息的模样?

    “抬进来。”

    清流打了医馆门口的帘子。

    几人将邓崇岳抬进门。

    “到这里面来。”

    张大夫瞧了一眼,便知这人情形不好,忙让他们将人往小隔间里抬。

    邓崇岳被安置在隔间内的小床上。

    “你们都退下吧。”

    姜幼宁轻声吩咐。

    清流带着一众手下退了下去。

    “张大夫,劳烦您给他瞧瞧。”

    姜幼宁同一旁的张大夫开口。

    张大夫点点头上前,手搭在了邓崇岳的脉门上。

    苏芷兰站在一旁,看着邓崇岳的脸,不住的流眼泪。

    原本意气风发的人,现在双目半阖,眼神涣散无神,像是魂魄早飘去了别处。

    他病得太重了,甚至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

    若是再晚一点,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姜幼宁则望着张大夫。

    张大夫闭目凝神诊断,眉头越皱越紧,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手,又看邓崇岳的脸色。

    “他怎么样?”

    姜幼宁不由问了一句。

    她和张大夫熟识,看张大夫这副神情就能猜到,邓崇岳的情形不乐观。

    张大夫捻着花白长须,神色凝重:“这位郎君病成这样,不是外感之症,而是心病。乃情深郁结、思念成灾熬出来的疾病。”

    “相思病?”

    姜幼宁一下想到画本子上写过的一种病症。

    邓崇岳是太过想念、担忧苏芷兰,才会病下?

    如此痴情的男儿,倒是世间少有。

    “也可以这么说吧。”张大夫点点头:“盛夏暑气本就耗人津液,他偏偏终日心念萦怀,放不下心头执念。思则气结,郁火内焚,暗耗心血,伤了脾肺,损了真元。如今脉象虚浮沉涩、细若游丝,气血大亏,神气虚耗,内里脏腑早已亏虚不堪。”

    他说着,摇了摇头,这位郎君的情形严重的很呐。

    “大夫,求求您,救救他……”

    苏芷兰忽然朝他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堆东西。

    “这些,都给您,作为诊金,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她拿出来的一堆东西里,有银票,有首饰,还有银子和铜钱。

    看得出来,她是将她能拿出的所有东西都带过来了,只为了救邓崇岳的性命。

    “你快起来吧,不是银子的问题。人到这份上,暑气侵体反倒不觉热,整日虚汗连连、神昏气弱,食不下咽、夜不能安,偶有虚咳,皆是情志郁滞引发的虚痨之兆。”张大夫皱着眉头,再次摇了摇头:“他这是心病牵身病,心结一日不解,情志一日难舒,任凭如何用药滋补,也只会日渐消瘦、油尽灯枯,拖得久了,回天乏术。”

    “张大夫,眼下可还有得救?您想想办法。”

    姜幼宁也听出邓崇岳的情形很严重。

    不过,她相信张大夫的医术。

    “我只能试试。”张大夫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这病根在执念,唯有遂了他的心愿,让他见上思念之人,解了心中牵挂郁结,放下执念,心气方能顺畅。心结一开,再辅以汤药静养个一年半载,慢慢补回气血身形,才可彻底痊愈。若是没有心药,便是神仙也难医。”

    “人能见着的,您看看要抓什么药?要留意些什么?”

    姜幼宁给了苏芷兰一个抚慰的眼神。

    苏芷兰手捧着心口,总算喘了口气。

    “若能见着人,那老朽倒是有几分把握。”张大夫闻言,顿时放松了些:“不过,这位郎君的情形较为严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医治的好的,还是得按照我的安排慢慢来。”

    “是,都听您的。”

    苏芷兰连忙答应。

    “我先开疏肝解郁的方子,一日三次按时煎服,稳住他日渐衰败的元气。其次,他需得静养,屋内绝对不能喧闹,切忌油腻补品,饮食需得清淡,少食多餐慢慢滋养脾胃。最后,他不能独处,只恐他会胡思乱想,最好是一直有人陪伴在侧。”

    张大夫一样一样地交代。

    苏芷兰迟疑着没有说话。

    前面两样都好做到,可日日有人陪,这……

    她出不起银子请人,她现在的身份是镇国公世子的姨娘,也不能天天在外面陪表哥。

    这她做不到。

    “好。”姜幼宁却替她答应下来,含笑道:“请张大夫开方子吧。”

    苏芷兰意外的看她,嗫嚅着还是没有开口。

    张大夫在,她不好多说。

    “这药我现在就让人给抓过去,煎了先在这里吃一副,余下的你们带走。”

    张大夫拿着药方对她们二人道。

    “多谢您。”

    姜幼宁笑着点头答应。

    张大夫走了出去。

    苏芷兰盯着邓崇岳,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却又顾忌姜幼宁在场,不敢靠上去。

    “你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吧。”

    姜幼宁知道她心中的顾虑,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腾出空间。

    既然邓崇岳是因为相思而生的病,那见到苏芷兰,他应该会好一些吧。

    “表哥,你看看我,我在这了。”

    苏芷兰再无顾忌,走到床边俯身拉住邓崇岳的手,晃了晃。

    邓崇岳昏昏沉沉的躺着,听到她的声音,不由睁开眼睛。

    他目光茫然,一时疑心自己是在做梦。

    “表哥,我是兰儿,你看着我,我真的在你面前了。”

    苏芷兰心中焦急,不由凑近,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掉。

    邓崇岳眼神终于聚焦在她脸上:“兰儿……”

    他声音有些沙哑,神色激动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

    “表哥你别激动,别激动……”

    苏芷兰连忙给他顺气。

    “真的是你?”

    邓崇岳吃力的抬起手,去触碰她的面颊。

    苏芷兰僵着身子,没有动。

    邓崇岳枯槁手落在她的脸上,温热的触觉传来,他的眼中瞬间有了神采。

    手上的触感千真万确,是真的,他真的见到兰儿了,不是在做梦!

    “兰儿,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他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是我,表哥,世子爷和郡主开恩,是郡主派人替我将你接过来的。”

    苏芷兰握住他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姜幼宁,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打心底里感激郡主和世子爷,若非他们,她今生今世恐怕再没机会见到表哥。

    邓崇岳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姜幼宁,他似乎想做一个拱手的动作:“见过郡主……”

    “别,不用。”姜幼宁往后退:“那你们说会儿话,我到外面去看看。”

    她本是不放心邓崇岳,才留下来的,既然邓崇岳思绪清晰,那她就不在这里打扰他们了,让他们叙叙旧说说话,对邓崇岳的身子有好处。

    医馆这会儿人有些多,所有人都忙忙碌碌。

    她原先在这里学的东西,都还记得,闲着也是闲着,便帮起忙来。

    一直到邓崇岳的药煎好了,她才亲自端了药,进了小隔间。

    “药煎好了。”

    她招呼苏芷兰。

    “郡主,我来吧。”

    苏芷兰正守在邓崇岳身边,见她进来连忙起身上前接过汤药,走到床边。

    “表哥,你喝了药身上就能好些,大夫说了,让你静养别胡思乱想,身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苏芷兰坐到床头,捏着勺子给邓崇岳喂药。

    姜幼宁偏头看邓崇岳的情形。

    他比来时精神头好多了,可见张大夫说“心病还要心药医”是多么的有道理。

    她没有退出去,而是静静站在那里等着。

    邓崇岳很配合苏芷兰,一口一口将药吃了,目光始终落在苏芷兰的脸上,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一碗药下去不一会儿,邓崇岳便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

    “表哥,你睡吧。”

    苏芷兰起身替他盖好被子。

    姜幼宁这才朝她招了招手。

    “郡主,怎么了?”

    苏芷兰走向她,还不忘回头看邓崇岳。

    “放心吧,这汤药有安神的作用,他很快就能熟睡了。”姜幼宁小声道:“我带你去看一下宅子,我已经让人看好了,离这里不远,也方便张大夫给他看诊,你要是满意就让你表哥住过去。”

    “郡主,我眼下没有银子,等我写信给爹娘……”

    苏芷兰红了眼圈,当即开口。

    她最忧心的就是银子,上京不是他们家乡那个小地方,表哥又重病,过来哪里都要用银子。

    她在宫中多年,再加上到镇国公府的月例,也不过就积累了那么一点东西。

    今日,已经全都拿出来了。

    只能写信给爹娘,看看他们能不能挤一些银子,先救表哥的命。

    “银子的事,你不必忧心,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就当是我报恩了,这些你先拿着用,不够再和我说。”

    姜幼宁取出几张银票,塞到她手中。

    她本不是个小气的人。

    就算苏芷兰没有救过她,只是朋友,人命关天的事,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谢谢郡主。”苏芷兰看着手里几百两的银票,感动得热泪盈眶:“我会记住,慢慢还你。”

    “走吧,去看看宅子。”

    姜幼宁当先往外而行。

    苏芷兰又回头看邓崇岳,她有些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跟伙计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帮忙照看。”

    姜幼宁很是体谅她。

    “好。”

    苏芷兰这才放了心。

    “姑娘,府上东西都收拾好了,您明日动身吗?”

    馥郁等在门口,见姜幼宁出来,上前问了一句。

    要是动身的话,她好先做准备。

    “明日再说吧。”

    姜幼宁轻声回。

    她身上还有一点不舒服,明日要是好些了,就动身往梅里去。

    “是。”

    馥郁点点头,退到一边。

    姜幼宁当先往前走,苏芷兰跟在她身侧。

    “郡主是要出远门吗?”

    她转过头,询问姜幼宁。

    方才,馥郁的话她听进去了。

    “嗯,去江南。”姜幼宁侧眸朝她笑了笑:“幸好你表哥今日到了,否则,我明日走了还是个麻烦。”

    她不该忘了这件事的。

    邓崇岳的事情对她而言无足轻重,却是苏芷兰的整个天。

    她怎能如此不上心?

    “世子爷也一起去吗?”

    苏芷兰不由得问。

    他们已经定了亲事,她问的便没有什么顾忌。

    姜幼宁听她提起赵元澈,沉默了片刻才道:“他不去。”

    她就是为了忘掉他,才跑这一趟的。

    他若是一起去,她怎么办?

    苏芷兰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

    难道,她和世子爷之间发生什么变故了?可他们明明很恩爱要好的,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那她还要不要开口求郡主帮忙?

    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一时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姜幼宁抿唇,微微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想让你帮我求求世子爷,让我能常来看看表哥。”苏芷兰低下头,一咬牙将话说了出来:“我不求时常来,只要一个月能来一回就行。”

    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有损镇国公府和世子爷的威严。

    可她没有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哥去死。

    一个月能看表哥一回,对表哥来说也是一种慰藉吧。

    “我回头问问他。”

    姜幼宁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应下了。

    一来,苏芷兰和邓崇岳,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太可怜了。

    二来,既然事情是她管的,她不能只管一半。

    要不然她去了江南,苏芷兰留在上京,又不能出来看他表哥,那将邓崇岳接过来又有什么意义?

    “郡主,谢谢你……”

    苏芷兰忽然停住步伐,朝她跪了下来,再次流下泪来。

    姜幼宁救了表哥,也等同于救了她,她实在无以为报,也只有一跪能体现她这会儿的心情和心里的感激。

    “你别这样。”

    姜幼宁扶起她。

    这些忙她能帮的就帮了,她其实是有些羡慕苏芷兰的。

    至少,苏芷兰和邓崇岳两心相近,毫无隔阂。

    而她和赵元澈……

    她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两人去宅子看了一眼,苏芷兰能给表哥安排一个住处,已经很好了,自然没什么挑剔的,很快便定了下来。

    姜幼宁和她并肩从巷子口往外走时,便见巷口逆着光,站着一道高大的人影。

    她心剧烈的跳了一下。

    即便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单看身形,她也能一眼确定那是赵元澈。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那是谁?怎么有些像世子爷?”

    苏芷兰也看到了巷口的人影。

    姜幼宁低头没有说话。

    苏芷兰转过脸看看她,再看看巷口的赵元澈,他目光一直注视着这里。

    她猜测的没错,郡主和世子爷之间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缓缓走到近处,巷口立着的人果然是赵元澈。

    赵元澈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嗓音有些哑:“我刚忙完公务,过来接你。”

    姜幼宁看向别处,没有说话。

    “见过世子爷。”

    苏芷兰屈膝行礼。

    “免礼。”

    赵元澈没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姜幼宁身上。

    “奴婢先退下了。”

    苏芷兰说了一声,快步走上大道,往医馆去了。

    姜幼宁眼眶发热,她不敢看赵元澈,抬步欲绕过赵元澈,也要跟上苏芷兰的步伐离开。

    “宁宁。”

    赵元澈捉住她手腕,唤了她一声。

    姜幼宁听他这样柔声唤自己,心都要碎了,眼泪几乎抑制不住要夺眶而出。

    赵元澈牵住她的手,一时无言。

    姜幼宁很快整理好情绪,她身影躲在巷子的黑暗中,神色看不清,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你说。”

    赵元澈望着她。

    “苏芷兰的表哥病得很重,张大夫说是相思所致,要常常见到苏芷兰才能好得快。我替他们租了一个住处,你能不能让苏芷兰常常出来看看他,也好让他早点好起来?”

    姜幼宁说话时,终于缓缓抬起头来,隔着泪光看着他。

    几日不见,他像是瘦了,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但也能感觉到他的憔悴。

    想来,这几日他和她一样,过的煎熬。

    可又能如何呢?

    谁让他有韩氏那样恶毒的母亲?

    “都依你,只让她早出晚归,别被人瞧见便可。”

    赵元澈利落的应下。

    “我替她谢谢你。”

    姜幼宁抽回手,朝他一福,抬步便要走。

    “宁宁……”

    赵元澈又唤她。

    前几日他在病中,她怕生了怒对身子不好,一直不曾露面。

    今日见她出来,才来同她说话,她却还是不肯理他。

    姜幼宁脚下顿了顿,下一个便加快步伐,走出了巷子。

    她抬起头,泪水已经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滚,她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医馆门前,馥郁正等在那处。

    她径直上了马车,招呼道:“馥郁,回府。”

    “来了。”

    馥郁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赵元澈的方向,上马车拉住缰绳。

    她也看到世子爷过来了,两人没说几句话,姑娘就不理世子爷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可怎么是好呀。

    赵元澈站在巷口半明半暗处,看着她的马车缓缓驶动,直至消失在大道尽头。

    他伫立在原地许久,才抬步欲走。

    “世子爷,请留步。”

    苏芷兰从医馆中出来,往巷子的方向看,恰好看到他要离开。

    她连忙出声,脚下快步朝他走去。

    赵元澈停住步伐,回身看她,语气是一贯的冷漠。

    “有事?”

    苏芷兰被他冰冷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奴婢想问问您和郡主之间,是不是起了什么龃龉?”

    “你想说什么?”

    赵元澈垂眸注视她,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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